手机突然响起,是秦越:“今天诊所休息,带你去个地方。”
“我...”
“一小时后见。”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那支钢笔,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如果周临还在关注我,为什么不肯见我?如果他想让我回去,为什么不亲自说?
一小时后,我戴着口罩出现在诊所门口。秦越今天穿了件灰色大衣,衬得肩线格外好看。
“去哪?”
“海边。”他递给我一个保温杯,“先把药喝了。”
车子驶出城区,窗外的景色逐渐开阔。秦越开车很稳,车内放着柔和的钢琴曲。我靠在窗边,看着外面不断变化的景色。
“你从没问过我为什么来伦敦。”我突然开口问道。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的侧脸上。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或许有些伤口,真的需要新的人来治愈。
“到了。”秦越停下车。
眼前是一片无垠的蓝。海风呼啸着吹乱我的头发,浪花拍打着礁石。
秦越站在我身后,说:“对着大海,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喊吧。把你的烦恼喊出来。”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周临的名字卡在喉咙里,像根拔不出来的刺。
“啊——”秦越突然对着海面大喊,声音被风吹散,“该你了!”
我张开嘴,却只发出一声呜咽。眼泪终于决堤,混着海风咸涩的味道。秦越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我的肩膀。
回程时我疲惫地睡着了。朦胧中感觉有人给我披上外套,那气息干净温暖,不是周临惯用的冷调古龙水。
醒来时天已擦黑,车子停在公寓楼下。秦越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
“谢谢。”我低声说。
他转过头,看着我:“南笙,有些枷锁,只有你自己能解开。”
我怔住了。这是他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不是疏离的“南小姐”,而是完整的、带着温度的“南笙”。
那晚,我做了三个月来第一个没有周临的梦。梦里是一片海,我在浪花中奔跑,身后有人呼唤我的名字。回头时,看到的却不是记忆中的那张脸。
但醒来第二天,门缝下塞着一封信——里面是周氏集团最新的财报,首页印着周临冷峻的签名。
钢笔、财报、雨夜的身影...这些碎片拼凑出一个我不敢相信的答案:周临知道我的一切,却选择用这种方式提醒我的身份。
“别再做有失身份的工作。”
我向老板请了一周假。
詹姆斯店长打来电话时,我正蜷缩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支万宝龙钢笔。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金属笔帽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南,你还好吗?”詹姆斯的声音充满担忧,“需要帮你叫医生吗?”
“不用,只是感冒。”我清了清嗓子,“谢谢你的关心,詹姆斯。”
挂断电话,我伸手触碰那支钢笔。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我指尖一颤。周临用这支钢笔签过无数文件,修长的手指握着笔杆的样子像一幅定格画面。而现在,它躺在我的茶几上,像个不请自来的幽灵。
门铃响了。我条件反射般把钢笔塞进沙发垫下,透过猫眼看到秦越站在门外,手里拎着食盒。
“我知道你在家。”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的窗帘在动。”
我叹了口气,拉开门。秦越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针织衫,衬得眉眼格外温润。他上下打量我,眉头渐渐皱起。
“你发烧了。”他伸手触碰我的额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多久了?”
我躲开他的手:“刚量的体温,37度8,低烧而已。”
秦越径自走进厨房,不太熟练地找出碗碟。食盒里是清粥和小菜,还有一盅冒着热气的汤药。
“先喝粥,再吃药。”他递来筷子,“然后睡觉。”
我盯着那碗粥。米粒煮得恰到好处。
“你不用这样。”我搅动着粥,“我不是你的责任。”
秦越坐在我对面,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那你为什么收留那只流浪猫?”
上周我在巷子里捡到一只瘸腿的橘猫,现在养在浴室里。我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吃吧。”他推了推碗,“凉了伤胃。”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我小口啜饮,感觉空荡的胃部渐渐暖和起来。
"选择最辛苦的工作,住没有暖气的公寓,拒绝任何帮助。"秦越突然开口,"你在惩罚自己,为什么?"
窗外的云层遮住了阳光,房间突然暗了下来。我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他说对了,但我不能承认。承认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个夜晚,面对周临冰冷的眼神和我溃不成军的自尊。
“你弄错了。”我放下碗,“我只是想独立生活。”
秦越没有追问。他起身拉开通往阳台的窗帘,光线重新涌入房间。
“喝药吧。睡一觉。我晚上再来看你。”
汤药苦得惊人,我皱着眉一口气喝完。秦越接过空碗,递来一颗松子糖。这种默契的小动作让我心头一颤——周家的老中医也总这样,每次给我开苦药都会准备松子糖。
“你怎么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什么?”
“没什么。”我把糖含在嘴里,甜味冲淡了苦涩,“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