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庄的晨雾还未散尽，远方的地平线上突然腾起滚滚烟尘。贾环握着鎏金令牌立在碉楼上，看着铁甲骑兵如黑云压境，心头一紧——马蹄声震得青砖发颤，为首的战旗上绣着狰狞的獬豸，正是南安王府的徽记。
“来了！”沈烈拄着长剑登上城楼，后背的绷带又渗出暗红血迹。他顺着贾环的目光望去，瞳孔微缩，“至少三百骑兵，还有二十辆铁甲车。”
此时卫家庄内已是一片紧张，卫若兰指挥庄丁将拒马桩推至庄口，史湘云带着伤兵将火油陶罐搬上城墙，薛蟠则挥舞着狼牙棒，将几个腿软的小厮拎起来：“都打起精神！谁敢后退老子先敲碎他的脑袋！”
宝玉匆匆赶来，手中攥着半卷羊皮纸：“环儿，这是昨夜在密道暗格里找到的，南安王府与番邦的通商文书……”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城下已传来马蹄急刹的声响。
南安王府的镇北将军李峻翻身下马，玄铁长枪往地上一插，震得碎石飞溅：“卫若兰！交出贾环等人，饶你卫家满门！”他身后的骑兵齐刷刷举起强弩，箭头寒光森森。
卫若兰整了整衣冠，缓步走出庄门。他手中捧着檀木匣，匣面还沾着昨夜战斗的血渍：“李将军好大的威风！”他的声音清朗，在晨雾中传得极远，“不知卫某犯了何罪，竟劳烦王府兴师动众？”
李峻冷笑一声，脸上的刀疤随着表情扭曲：“窝藏朝廷钦犯，私通乱党！卫若兰，你当真以为……”
“私通乱党的是谁，将军心里清楚。”卫若兰突然打开木匣，露出里面泛黄的文书，“这是五年前南安王府与乌孙国的密约，上面还有王爷的亲笔手书。”他顿了顿，抽出其中一张，“瞧瞧这行小字——‘以铁器三千，换战马五千’，将军可知私自贩卖兵器是何罪名？”
城楼上，贾环屏住呼吸。他没想到卫若兰竟也藏着这样的杀招。昨夜在马车里，沈烈曾说卫家与王府早有嫌隙，如今看来，卫若兰怕是隐忍多年，就等着这一刻。
李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敢！”他身后的骑兵开始骚动，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我有何不敢？”卫若兰将文书高举过头，“这些证据，我已派人送往刑部。王爷若执意要战，卫某不才，愿与卫家上下三百口，血染这片土地！”他的声音铿锵，惊起林间飞鸟。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一辆雕花马车缓缓驶来。车帘掀开，露出柳妈妈阴鸷的脸。她倚在车辕上，翡翠烟杆敲打着车厢：“李将军何必与他废话？咱们里应外合，踏平这小小的卫家庄不过……”
“住口！”李峻突然回头怒吼，眼中闪过杀意。他自然知道，一旦开战，那些罪证必将曝光。王爷交代过，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卫家。
柳妈妈一怔，随即尖笑起来：“将军怕什么？只要杀了卫若兰，夺回罪证……”
“柳妈妈，你太不知进退了。”卫若兰突然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打手，“昨夜香云楼地牢一战，你手下死伤殆尽，如今不过是王府的弃子罢了。”他转向李峻，“将军若肯退兵，卫某可保证，这些证据永不见天日。”
李峻握紧长枪，指节发白。他望着城楼上严阵以待的卫家庄众人，又瞥见柳妈妈脸上疯狂的神色，心中暗自权衡。一旦开战，就算能灭了卫家，消息走漏，王爷也绝不会轻饶自己。可若就此退兵……
“将军！不能让这小子威胁咱们！”柳妈妈突然从袖中甩出三枚毒镖，直取卫若兰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沈烈从城楼上飞身而下，玄铁剑划破晨雾，将毒镖击落在地。他落地时牵动伤口，鲜血染红了前襟，却仍冷笑道：“柳妈妈，你以为这点伎俩就能扭转局势？”
贾环趁机举起鎏金令牌，声如洪钟：“香云楼所有暗桩听令！即刻包围王府车队！”他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得李峻的战马一阵嘶鸣。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喝声，数十名黑衣杀手从林间跃出，将王府车队团团围住。这些人皆是香云楼的精锐，此刻却高举贾环的令旗。柳妈妈脸色大变，她万万没想到，贾环这么快就掌握了令牌的用法。
李峻望着四周的局势，额头青筋暴起。他狠狠瞪了柳妈妈一眼，突然翻身上马：“撤兵！”
“将军！”柳妈妈急得跺脚，“王爷那边……”
“闭嘴！”李峻怒吼一声，“再不走，你我都得死在这里！”他一挥长枪，王府军队缓缓后退。临走前，他回头望向卫若兰，眼中满是杀意：“卫家庄，咱们走着瞧！”
看着烟尘渐远，卫家庄上下终于松了口气。贾环瘫坐在城墙上，汗水湿透了衣衫。这一场对峙，看似险胜，实则如履薄冰。若不是卫若兰手中的罪证，若不是及时调动香云楼暗桩，后果不堪设想。
“环儿，做得好。”沈烈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这只是开始。”他望向远方，那里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声传来，“南安王府不会善罢甘休，柳妈妈也不会放弃。咱们必须尽快想办法，彻底扳倒他们。”
贾环握紧令牌，望着天边的乌云。他知道，这场与权贵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赵姨娘换来的罪证，卫若兰舍命守护的秘密，还有那些倒在香云楼的冤魂，都在催促着他前进。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走下去，为亲人，为正义，更为这浑浊世间，劈开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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