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握紧鎏金令牌，踏着满地账簿上的血迹冲向地牢。密道内弥漫着刺鼻的硝烟，石壁上歪扭的“恨”字在摇曳的火光中如恶鬼狞笑，赵姨娘临终前未说完的威胁仿佛仍在耳畔回荡。他抹去脸上的血污，将令牌牢牢攥在掌心——这枚刻着螭龙纹的鎏金令，此刻是他唯一能与柳妈妈抗衡的筹码。
地牢入口处，铁索撞击声与粗重喘息声交织成一片修罗场。柳妈妈斜倚着染血的石柱，翡翠烟杆在指尖转得飞快，目光阴鸷地盯着被铁链吊在中央的沈烈。他后背的烧伤疤痕在火把映照下泛着诡异的红，鲜血顺着铁链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河。史湘云单膝跪地撑着断裂的软剑，染血的裙摆下，青紫的脚踝肿得老高，却仍咬牙瞪着柳妈妈：“老虔婆！有本事冲我来！”
“就凭你？”柳妈妈冷笑一声，烟杆指向昏迷的贾惜春，“等我把这小贱人扔进酒池，再慢慢收拾你们——”话未说完，地牢石门轰然洞开，贾环手持鎏金令牌，如浴血修罗般冲了进来。
摇曳的火光中，螭龙纹在令牌上吞吐着虚影。柳妈妈的翡翠烟杆“当啷”坠地，脸上血色尽失：“你……你怎么会有这东西？”她踉跄后退，撞翻了脚边堆叠的酒坛，猩红的酒水在青砖上漫延开来，如同流淌的血。
“赵姨娘已经把香云楼交给我了。”贾环的声音冷得像冰，举起令牌时，鎏金边缘割破了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渗进螭龙的眼，“放了他们。”
“笑话！”柳妈妈突然尖笑起来，发间的银簪随着颤抖晃出冷光，“赵姨娘不过是王府的一条狗，她的话能作数？”她猛地挥手，数十名打手举着钢刀围拢过来，刀刃在火光下泛着森然的寒芒，“给我拿下这小畜生！令牌抢过来！”
贾环握紧令牌，正欲发令，却见沈烈突然暴起。尽管铁链锁住手脚，他仍如困兽般撞开两名打手，玄色劲装被撕开大口，露出狰狞的烧伤疤痕：“环儿！用令牌！”
史湘云趁机挥剑刺向柳妈妈，软剑与钢刀相撞，迸发出的火星溅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宝玉则护着贾惜春后退，折断的玉簪在他手中泛着冷光。薛蟠不知何时挣开了束缚，抄起地上的半截狼牙棒，将冲来的打手砸得血肉横飞，他后背的箭矢随着动作晃动，鲜血浸透了粗布衣衫。
“都给我住手！”贾环突然高举令牌，声如洪钟。鎏金螭龙在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龙瞳中的血珠映得众人面色如鬼。那些举着钢刀的打手突然僵在原地——他们认得这枚令牌，认得令牌背面那行只有香云楼核心成员才知晓的暗纹。
柳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可能……赵姨娘怎么会……”她话音未落，贾环已步步逼近，染血的衣摆扫过满地碎瓷：“赵姨娘临终前，把一切都托付给了我。”他故意顿了顿，看着柳妈妈眼中闪过的恐惧，“包括你勾结王府私吞漕银的账本。”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刺破柳妈妈的嚣张。她踉跄着扶住石柱，喉间发出嗬嗬的气音：“你……你胡说！”但颤抖的声音早已暴露了她的心虚。
“放了他们。”贾环再次重复，令牌在掌心转了半圈，螭龙尾扫过柳妈妈的脸颊，“否则，我现在就把这些事抖搂给南安王府——你说，他们是会保你这个弃子，还是留着我这个能掌控香云楼的新主人？”
地牢内陷入死寂，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格外刺耳。柳妈妈死死盯着那枚令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想起赵姨娘曾说过，这枚令牌能调动香云楼所有暗桩，若真让贾环掌控，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可若是得罪了王府……
“好，我放人。”柳妈妈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过贾三少爷，你以为拿到令牌就能高枕无忧？南安王府……”她的话被贾环突然举起的令牌打断。
“打开他们的铁链。”贾环冷冷下令。随着柳妈妈一个手势，打手们极不情愿地用钥匙解开众人的束缚。沈烈踉跄着险些摔倒，却仍强撑着站在贾环身侧；史湘云收起断剑，警惕地盯着四周；薛蟠则大大咧咧地将狼牙棒扛在肩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老虔婆，最好别耍花样！”
当贾惜春被轻轻放在地上时，贾环终于松了口气。他望着妹妹锁骨处的“柳”字火印，心中杀意翻涌，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不是动手的时机。他握紧令牌，转向柳妈妈：“从现在起，香云楼归我管。你最好乖乖听话。”
柳妈妈垂眸掩去眼底的阴鸷，福了福身：“是，贾三少爷。”但她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的不甘。而贾环知道，这场较量远未结束——赵姨娘留下的烂摊子，南安王府的虎视眈眈，还有贾府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如同一重重迷雾，等待他去拨开。
当众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走出地牢时，月光洒在他们染血的衣袍上，仿佛给这场惨烈的战斗镀上了一层苍白的霜。贾环回头望向香云楼，只见柳妈妈倚在门框上，翡翠烟杆又叼回了嘴边，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盯着他的背影。他握紧手中的令牌，暗暗发誓：无论是谁，胆敢再伤害他的亲人，他定让对方血债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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