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庄花厅内,暖炉烧得通红,驱散了些许朔风带来的寒意。朔风卷着碎雪扑打在卫家庄朱漆大门上,铜制门环里泛着冷光,仿佛预示着不祥。史湘云恍惚间又回到贾府那间堆满诗稿的闺房,暖意尚未散去,急促的敲门声如骤雨般砸在门上。
管家白发凌乱,跌跌撞撞闯进来:“少庄主!官兵把庄子围了!”这一声喊,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花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卫若兰搁下茶盏,青瓷与案几相撞发出清响。史湘云望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忽然想起昨夜翠缕说过,逃出来时撞见南安王府的暗卫。
两人并肩立在垂花门前,积雪在靴下发出咯吱声响。五十余名官兵甲胄森然,寒光裹着呵气凝成白雾。为首校尉腰间玉佩刻着狰狞兽面,正是南安王府徽记。“卫若兰,有人举报你私通乱党!”校尉抖开公文,朱砂红印在雪地里格外刺目。
卫若兰抱拳行礼,袖口掠过暗藏的软剑:“大人明鉴,卫某世代忠良......”话音未落,校尉突然抽刀抵住他咽喉:“忠良?你书房暗格里的《太平策》作何解释?”史湘云瞳孔骤缩,那本手抄策论是贾环所赠,墨迹未干的纸页间,藏着民间义士的联络暗号。
庄内忽然传来瓷器碎裂声,惊飞了檐下栖着的寒鸦。史湘云抓住这瞬息之机,抄起廊下竹扫帚横扫而出。竹枝扫过校尉面门的刹那,卫若兰已抽出佩剑,剑光如练直取官兵咽喉。鲜血溅在雪白的照壁上,绽开红梅般的印记。
混战中,史湘云瞥见西北角柴房升起浓烟。定是有人趁乱纵火!她反手夺过官兵的长枪,枪杆横扫之处木屑纷飞。卫若兰突然揽住她腰身跃上院墙,追兵的箭矢擦着鬓角飞过,将她一缕青丝钉在槐树上。
山林里的积雪没过脚踝,两人跌跌撞撞奔至断崖边。身后火把连成赤蛇,渐渐吞噬了卫家庄巍峨的飞檐。史湘云摸到腰间锦囊,里面装着宝钗临行前塞给她的金镶玉,此刻硌得肋骨生疼。卫若兰突然将她拽进树洞里,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别出声。”
追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史湘云数着卫若兰剧烈起伏的胸膛。忽然传来重物坠地声,接着是压抑的惨呼。卫若兰瞳孔微缩——那些官兵竟在残杀流民取乐!待喧嚣远去,两人爬出树洞,月光下横七竖八躺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尸体,其中一个少年不过十三四岁,手中还攥着半块硬饼。史湘云眼眶发红,心中满是悲愤,卫若兰则握紧了拳头,暗暗发誓要为这些无辜之人讨回公道。
与此同时,卫家庄议事厅内,檀木棋盘上的残棋未收,却已无人落子。宝玉攥着卫若兰遗留的剑穗,指节泛白。贾环忽然推开雕花窗,寒风卷着雪粒扑进来:“宝哥哥,如今唯有找到民间义士,方能救他们!”他从袖中掏出半块青铜虎符,正是昨夜翠缕带回的信物。
宝钗将热粥推到贾环面前,茶烟氤氲中,她眉间笼着淡淡忧色:“环兄弟可知其中凶险?这些人最忌世家子弟。”
贾环仰头饮尽热粥,滚烫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当年在贾府,人人都道我是庶出孬种。如今若能救回卫大哥,便是死......”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从小到大,在贾府受尽冷眼的他,从未感受过真正的尊重和关爱。而卫若兰对他平等相待,还时常与他谈论家国大事,这份情谊,让贾环愿意豁出性命去守护。
说完,他抓起披风就要往外走,宝玉连忙拉住他:“环兄弟,此去凶险,我与你同去!”
贾环却摇了摇头:“宝哥哥,你留在这儿,万一有其他变故,也好有个照应。”他深知宝玉虽重情义,但自幼养尊处优,不善争斗,若一同前去,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宝玉无奈,只得将一包金疮药塞进贾环手中:“那你务必小心,这是当年林妹妹病重时,我偷偷藏下的半盒,你带着,若受了伤,可及时敷上。”
贾环看着手中的金疮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虎符,转身消失在雪幕中。寒风呼啸,吹得他睁不开眼,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他在城郊破窑里蜷缩了一夜,寒风从砖缝灌进来,冻得他握刀的手发僵。但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民间义士,救出卫若兰和史湘云。
而卫若兰和史湘云在破庙栖身的第三日,终于等来薛蟠派来的暗卫。卫若兰握住史湘云冰凉的手:“云儿,我们该去寻那个民间组织了。”史湘云点头,眼神坚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我都与你一同面对。”
这些日子,在破庙中,两人相互扶持。史湘云虽出身世家,却从未有过娇弱之态。她四处寻找食物,还凭借着机灵劲儿,从路过的流民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卫若兰则警惕地守护着她,一旦有风吹草动,便将她护在身后。他们早已将彼此视为最重要的人,生死与共。
此刻,贾环在风雪中艰难前行,卫若兰和史湘云也踏上了寻找民间组织道路。而更大的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酝酿,他们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