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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朱志鑫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份并购案文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8

他第17次抬起手腕看表，指针指向下午两点三十七分。距离他离开办公室已经过去整整三个小时，苏新皓一个人在那儿，会不会害怕？会不会又睡着了？会不会醒来找不到他？

"朱总，"左航敲了敲桌子，"您对这个条款有意见？"

朱志鑫回神，发现自己盯着同一行字看了十分钟。他烦躁地把文件一推："今天就到这儿。"

"可还有三个项目没审……"

"明天再说。"他站起身，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散会。"

左航和余宇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自从苏新皓来了公司，朱志鑫的会议就从没超过三小时。2

他推开办公室门时，动作放得极轻。

室内很安静，空调送风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落地窗的遮光帘拉上一半，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条金色的线。

苏新皓蜷缩在他的真皮老板椅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坐垫里，显得更小只了。他侧着脸枕在扶手上，双腿蜷起，怀里紧紧抱着小熊小猪，卫衣的帽子罩着脑袋，只露出半张白净的脸。2

他睡得很沉，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般的阴影，呼吸轻得像猫。

朱志鑫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朱志鑫轻手轻脚地关上门，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提前准备好的羊绒毯，抖开，小心翼翼地盖在苏新皓身上。毯子很软，是浅灰色的，裹住苏新皓时，他无意识地蹭了蹭，嘴角轻轻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朱志鑫蹲在椅子边，静静地看着。

朱志鑫不敢动，不敢发出声音，就这样守着，像守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针走到下午五点二十三分，苏新皓的睫毛才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苏新皓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不在沙发上，而是躺在一张会晃的椅子上。苏新皓坐起来，毛毯滑到腰际，小熊小猪掉在腿上。

苏新皓没有吵闹，只是安静地摸出手机，开始划动屏幕。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得很认真，偶尔皱皱眉，偶尔点两下，像个研究高深学问的学者。

朱志鑫就这样靠在桌边，看着他玩。

直到苏新皓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醒了？"朱志鑫笑。

"嗯。"苏新皓点头，"这个椅子……会晃。"

"那是摇摇椅。"朱志鑫走过去，揉他头发，"专门给你准备的。"4

"哦。"苏新皓应了一声，又低头看手机，"无聊。"

"无聊？"朱志鑫挑眉，"想出去玩？"

苏新皓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你忙。"

"我不忙。"朱志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穆祉丞的电话，"喂，来我公司，带新皓出去玩。"

电话那头炸了锅："现在？！"

"现在。"朱志鑫看了眼苏新皓，后者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他说无聊。"

"等着，十分钟到！"

穆祉丞行动力惊人，九分钟三十秒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身后跟着邓佳鑫、张泽禹和童禹坤，四个人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上来的。

"新皓！"穆祉丞冲进来，"想不想出去玩？"

苏新皓从摇摇椅上站起来，腿还有点软，扶住扶手才站稳。他看向朱志鑫，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期待："可以吗？"

那眼神，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小狗，第一次看见开门的缝隙。

朱志鑫的心被狠狠戳了一下。

"可以。"他走过去，扶住苏新皓的手臂，"让祉丞他们带你出去转转，我晚点去接你。"

"你不去？"苏新皓立刻抓住他的衣角，动作快得像本能。

"我还有个会，"朱志鑫解释，"开完会就去。"

"那……"苏新皓犹豫，"我等你。"

"不用等，"邓佳鑫笑着拉他，"我们先去，让朱哥忙完来找我们。"

"去哪儿？"苏新皓问。

"去游乐场怎么样？"童禹坤提议，"或者看电影？"

"要不先去吃饭？"张泽禹说，"新皓该饿了。"

"我都可以。"苏新皓小声说，眼睛却一直看着朱志鑫，像要确认他真的会来。

朱志鑫读懂了他的不安，蹲下来与他平视："我保证，开完会立刻去找你。"他伸出小指，"拉钩？"

苏新皓愣了愣，伸出小指勾住他的，轻轻晃了晃。

"拉钩。"他小声说，嘴角微微翘起。

穆祉丞几人看着这一幕，都默契地没说话。他们见过朱志鑫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却从没见过他蹲下来跟人拉钩的样子。

"走吧。"邓佳鑫牵起苏新皓的手，"我们去吃你最爱那家日料。"

苏新皓被拉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朱志鑫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插兜，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走廊尽头，苏新皓还回头望了一眼。

朱志鑫冲他挥手，无声地说："等我。"

苏新皓点点头，转身进了电梯。

朱志鑫走回办公室，关上门，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他声音冷得像冰，"苏明哲在瑞士的罪证，整理好了吗？"2

"好了，朱总。"

"很好。"朱志鑫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苏新皓被朋友簇拥着走出大楼，脸上是难得放松的表情。

"那现在，"他眼神狠戾，"该算账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