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

朱志鑫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听电话里传来警方确认收押苏明哲和苏承言的消息。

"证据确凿，非法人体实验、谋杀未遂、商业欺诈，"警官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够他们吃一辈子牢饭了。"

"多谢。"朱志鑫挂断电话，转身看向床上安睡的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的新皓，终于可以干干净净地活在这世上了。

另一边，苏新皓坐在穆祉丞的车后座，怀里抱着小熊小猪，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新皓，"邓佳鑫从前座回头，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真的想好吃什么了吗？"

"日料。"苏新皓说得笃定，"朱志鑫说，我可以吃刺身。"

"对对对，"童禹坤和张泽禹在后座偷偷击掌，"我们带你去那家'超级棒'的日料店，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穆祉丞握着方向盘，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在等红灯时和副驾驶的邓佳鑫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吧街，霓虹招牌在夜色里闪烁，音乐声隔着车门都隐约可闻。苏新皓好奇地看着窗外那些五光十色的灯牌，眼神懵懂得像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

"到了。"穆祉丞把车停在一家名叫"Eclipse"的酒吧门口。

苏新皓抱着小熊小猪下车，抬头看着那黑底金字的招牌，歪了歪头："这不是日料店。"

"这就是日料店，"邓佳鑫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新式的，里面还能听歌。"

"哦。"苏新皓应了一声，抬脚就要往里走。

门口的保安立刻伸手拦住，是个身高一米九的黑人壮汉，肌肉把制服撑得鼓鼓囊囊。他操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严肃地说："未成年不能进。"

苏新皓愣了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穆祉丞。

穆祉丞今年22，邓佳鑫21，童禹坤和张泽禹都是20，怎么算"未成年"都说不过去。

苏新皓以为保安在说穆祉丞，还认真地解释："他成年了，22岁。"

保安的脸抽搐了一下，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苏新皓："我说的是你。"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新皓眨巴着眼睛，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看看保安，眼神茫然得像在说"我怎么会未成年"。

邓佳鑫几人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我20了。"苏新皓说得平静，像在陈述"今天天气很好"。

"身份证。"保安不为所动，"或者护照。"

苏新皓沉默了几秒，开始摸口袋，摸完口袋摸手机，最后从相册里翻出一张身份证照片。那是他出国前拍的，照片上的他看起来更瘦，脸色更白，眼神更空，像个精致的假人。

保安接过手机，放大照片，仔细核对着姓名和出生日期。

"苏新皓，2007年1月12日……"保安算了一下，"还真是20。"

他把手机还回去，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你看起来顶多16。"

"我知道。"苏新皓点头，把身份证照片保存好，顺便给朱志鑫发了过去。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让穆祉丞几人差点笑出声——这孩子连在酒吧门口被查身份证，都要报备给朱志鑫。

保安侧身让开："进去吧，别惹事。"

"谢谢。"苏新皓礼貌地道谢，抱着小熊小猪往里走。

酒吧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人头攒动。苏新皓站在门口，皱眉看着这一切，转头问邓佳鑫："这就是你说的日料店？"

邓佳鑫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对，音乐日料，边听边吃。"

苏新皓"哦"了一声，居然真的信了，跟着他们往卡座走。

他完全没注意到，酒吧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个抱着毛绒玩偶，穿着白色卫衣，在霓虹灯下白得发光的少年，像误闯狼窝的小白兔。

可这只小白兔，手里攥着能让狼群覆灭的证据。

而他身后，朱志鑫的手机上收到那张身份证照片，眼神瞬间温柔下来。

"小傻子，"朱志鑫低声说，"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朱志鑫拨通穆祉丞的电话，声音带着警告："别让他喝酒，别让他离开你的视线，十点前必须回家。"

"否则，"朱志鑫顿了顿，"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再带他出门。"

穆祉丞在震耳的音乐里大声应道："知道了朱哥！保证完完整整给您送回去！"

挂掉电话，朱志鑫看向卡座里正捧着果汁杯，一脸认真地研究酒单的苏新皓，忍不住笑了。

"傻子。"朱志鑫小声说。

可这个傻子，是他们所有人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