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

周六下午，阳光正好。

苏新皓正在客厅的地毯上玩拼图，是朱志鑫特意让助理买来的三千片星空图。他跪坐着，身边散落着各种形状的碎片，听见门锁响时，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拼好了一角！"他举起手里的拼图，像展示什么珍宝。

可朱志鑫的脸色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

他站在玄关，身后跟着两个不速之客——苏承言和苏明哲。

苏承言还是那身剪裁精良的西装，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乌木拐杖，眼神如鹰隼般扫过屋内，最后定格在苏新皓身上。苏明哲跟在他身后，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里藏着炫耀和得意。

"新皓。"苏承言开口，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过来。"

苏新皓的身体瞬间僵住。他下意识地往朱志鑫身后缩，手指攥紧了拼图碎片，指尖被硌得生疼。

"别怕。"朱志鑫侧身挡住他，声音冷得像冰，"苏总来我家，有何贵干？"

"我来带我的儿子回家。"苏承言把"我的儿子"四个字咬得很重，"复查时间到了，不能耽误。"

"复查？"朱志鑫皱眉，"什么复查？"

苏明哲上前一步，笑容虚伪："朱总不会不知道吧？新皓昏迷两年，身体各项指标都不正常，需要每周回医院监测。您把他藏在这儿，万一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朱志鑫说得斩钉截铁。

"你负责得起吗？"苏承言冷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看这个。"

他点开视频，屏幕上是苏新皓。

是回国前三天，在瑞士医院的画面。

视频里，苏新皓躺在ICU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瘦得脱了形。主治医生用英语说："苏先生的情况很不乐观，脑损伤后遗症严重，需要每周进行神经功能评估，每月做一次全面体检。任何延误都可能导致不可逆的损伤。"

视频的最后，苏承言出现在画面里，对着镜头说："我同意让新皓回国，但复查必须按时。否则，我会亲自把他带回瑞士，永——久——监——护。"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慢，每个音节都像钉子，钉进朱志鑫的心脏。

苏新皓探出头，看见视频里的自己，脸色瞬间白了。他认出那是医院，认出那些管子，认出生不如死的自己。

"我……"他小声说，"要回去吗？"

朱志鑫没说话。他的指节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他看着苏新皓，看着那张好不容易养出一点血色的脸，看着那双终于对他卸下防备的眼睛。

他想起医生的诊断，想起嗜睡症，想起苏新皓那脆弱得不堪一击的身体。

他想起苏承言最后那句话——永久监护。

那意味着，他可能再也见不到苏新皓。

"朱志鑫……"苏新皓走到他面前，轻轻拽他的衣角，"没关系的，我去检查，很快就回来。"

他仰着脸，努力做出一个"我很好"的表情，可眼底的恐惧和不安却藏不住。

"我保证，"他举起三根手指，像发誓，"检查完就回来，真的。"

"不会……不会离开你。"

他不知道这句话对朱志鑫的杀伤力有多大。

朱志鑫蹲下来，抱住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不许骗我。"

"不骗你。"苏新皓回抱他，小手拍着他的背，"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朱志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血红。

他松开苏新皓，站起身，看向苏承言："可以带走，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不许没收他手机。"

"可以。"

"第二，"朱志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让他戴上这个。"

那是一块智能手表，表带是柔软的硅胶，表盘小巧精致。他当着苏承言的面，给苏新皓戴上，扣好表带。

"定位，紧急呼叫，心率监测，"他盯着苏承言，一字一顿，"如果他出了任何事，我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苏承言冷笑："你信不过我？"

"对。"朱志鑫说得直白，"我信不过你们苏家任何人。"

苏明哲在一旁嗤笑："一块手表，能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朱志鑫没看他，只是低头给苏新皓调整表带，"比如，我能知道他是不是又被谁'不小心'推下楼梯，或者'意外'被车撞。"

苏明哲的脸色变了变。

"行了。"苏承言打断这场暗流涌动的对峙，"时间紧迫，走吧。"

苏新皓被拉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他看着朱志鑫，眼神像被抛弃的小狗："我……很快就回来。"

"嗯。"朱志鑫站在原地，没动，"我等你。"

门关上。

朱志鑫还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像。

他看着紧闭的门，看着苏新皓刚才站过的位置，看着桌上没拼完的星空拼图。

心口像被挖空了一块。



十分钟后，张峻豪几人赶到。

"新皓呢？！"张峻豪气还没喘匀，"我接到消息说苏家来人了！"

朱志鑫没说话，只是指了指门外。

"你他妈让他们带走了？！"张峻豪冲过来揪住他的衣领，"你明明知道送回去就是火坑！"

"朱志鑫你疯了吗！"张泽禹眼睛都红了，"苏明哲那个畜生就在那儿，你让新皓跟他走？"

"你知不知道他这两年怎么过的！"张极吼道，"他差点就死在国外！"

朱志鑫任由他们推搡，任由他们骂，像失去了生气的木偶。

"说话啊！"余宇涵也怒了，"你不是最爱他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被带走？"

朱志鑫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哑得不成调："我有选择吗？"

他掏出手机，播放那段视频。

视频里，苏新皓奄奄一息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医生说，他脑损伤严重，需要每周复查。"朱志鑫的声音在抖，"我不能拿他的命赌。"

"可苏家……"穆祉丞哽咽，"苏家会再害他的。"

"我知道。"朱志鑫闭上眼，"所以我给了他手表。"

"手表？"左航皱眉。

"定位，监听，紧急呼叫。"朱志鑫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还有录音功能。"

"只要苏明哲敢动他，"朱志鑫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疯狂的狠戾，"我就能拿到证据，弄死他。"

朱志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苏家的车已经开走，尾灯消失在街角。

"这次，"朱志鑫喃喃自语，"我不会再输了。"

朱志鑫把手机贴在心口，那里有一块手表的实时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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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来了真正的大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