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八的晨光像一层薄雾,轻轻覆在高三(1)班的窗棂上。朱志鑫第一个推门进来,背包的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印着“S”字母的校服外套——那是苏新皓上学期落在篮球场,被他偷偷带回去洗的。他扫视教室,目光在第二组倒数第三排停住,像确认坐标似的,把书包放在靠窗的位置,又把旁边那张桌子擦得锃亮,连桌角的修正液印子都用指甲一点点抠掉。
张泽禹拎着班牌跟进来,瞥见那刻意空出的座位,挑了挑眉没说话。张极正把寒假作业往讲台上搬,闻声回头,胳膊肘撞歪了粉笔盒,彩色粉笔头哗啦啦滚到朱志鑫脚边。

他还没来?(张极小声问)
朱志鑫把粉笔头一颗一颗捡进盒子里,指腹沾了粉,在裤缝上蹭出几道白痕,像没听见。
穆祉丞和邓佳鑫前后脚进门,一个抱着篮球,一个拎着豆浆,塑料杯壁凝满水珠。

(穆祉丞拿球碰了碰空椅子的椅背)给苏苏占的?(篮球在指尖转了半圈,突然砸在地上,砰一声惊飞了窗外的麻雀)
左航拖着童禹坤的行李箱进来,轮子卡在门槛,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童禹坤踮脚往后排看,余宇涵正把寒假摘抄本往桌斗里塞,抬头冲他耸耸肩——全班都知道那个位置是留给谁的。
第一节课是语文,新来的实习老师把《逍遥游》念得磕磕绊绊。朱志鑫盯着黑板,却看见苏新皓的侧影浮在粉笔灰里:睫毛垂下来时像两片小刷子,记笔记时无名指会不自觉地翘起来。窗边的位置始终空着,阳光斜斜地切过桌面,把“苏新皓”三个字的铅笔印照得发烫。下课铃响,张泽禹去办公室抱作业,回来时脸色古怪,像吞了颗没熟的杏子。
第二节课铃响前,张峻豪突然出现在门口。张峻豪今天没穿校服,黑色卫衣的帽子边磨得起球,手里转着一串钥匙——那是去年运动会他跑4×100接力时,苏新皓在终点线递给他的。班主任老李跟在后面,保温杯上的“优秀教师”贴纸翘了边。

苏新皓转学了

学习委员和英语课代表重新选

学习委员朱志鑫,英语课代表邓佳鑫
张泽禹手里的作业本哗啦掉了一地,最上面那本翻开,是苏新皓帮他抄的《赤壁赋》,末尾还画了个龇牙的小鲨鱼。穆祉丞的篮球从指间滑脱,滚到讲台底下,沾了一截粉笔灰,像被雪埋住的月亮。
教室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饮水机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左航的指甲陷进掌心,童余涵的摘抄本停在“寄蜉蝣于天地”那页,墨迹晕开一小片。
朱志鑫的手机在桌斗里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分手吧,我转学了。】
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朱志鑫的拇指悬在键盘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朱志鑫先是发了三个问号,然后是一段语音,带着笑,像往常撒娇时那样)别闹,我给你带了早餐,奶黄包还是热的……(红色感叹号跳出来的瞬间,他听见自己指关节发出咔的声响——那是他死死攥住桌沿时,塑料包边裂开了)

(张泽禹蹲在地上捡作业本,突然抬头)苏新皓拉黑我微信了。
张极正用圆规在草稿纸上画圈,金属针尖戳穿了纸,留下一个毛边的小洞。穆祉丞把篮球抱在怀里,球皮上的纹路硌得脸生疼。

那QQ呢?
“显示‘对方账号已注销’。邓佳鑫的豆浆杯被捏得变形,奶白的液体顺着指缝滴在练习册上,把“苏”字晕成模糊的一团。
放学时,夕阳把走廊拉得很长。朱志鑫的影子投在公告栏上,正好盖住去年运动会4×100接力的照片——第三棒的苏新皓正回头看他,风吹起额前的碎发,像一簇跳动的火苗。他低头给苏新皓发最后一条消息:【座位给你留着,奶黄包也给你……】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屏幕跳出提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走廊尽头,张峻豪把钥匙串抛起来又接住,金属碰撞声清脆得像玻璃碎裂。老魏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保温杯的雾气糊住了“优秀教师”四个字。教室里,空着的座位抽屉里,静静躺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扉页写着:To S:等高考完一起去看海。落款是两天前的日期,墨迹还没干透。14
不是,给我看哭了😫,大大我又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