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找什么?”
菁欢停住,把棒球帽摘了。陈德看见她的脸,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搁在茶几上。

“丁小姐,严生虽然进去了,但严家的东西不是谁都能动的。你拿章也好拿别的也好,底下的人不看你的脸,只看上面的安排。”
“上面的安排?严浩翔在里面,安排不了任何事情。”

她走近两步站在茶几前面,低头看着陈德。
“陈叔,章在哪?”

陈德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章不在我这儿。在顺德佬那里。你找顺德佬要去吧,油麻地码头九号仓库。不过你去了也是白去,顺德佬跟着严家干了二十三年,你说话不好使。”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嘴角带一点笑。

“丁小姐,你动得了严浩翔,不代表你动得了严家。根在这里扎了几十年,想拔,得看你有多少力气。”
菁欢看了他几秒,没再接话,把帽子戴上往外走。
朱志鑫在铁门外等她。上车后她靠着椅背闭上眼,手搭在膝盖上。
“去油麻地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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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麻地的风咸腥浓烈,九号仓库的铁皮屋顶锈了一大片。顺德佬坐在门口的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看着菁欢走过来,嚼花生米的动作没停。

“陈德让你来的吧?他把你往我这儿推,你就真来了?”
“顺叔,你我都是爽快人,我就直说了。”


“章不能给你。”
他把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咔咔响。

“你是严浩翔的前妻,你把他送进牢里,现在来拿严家的印章。我干仓库二十三年,货单认章不认人,但章给谁用,我心里有数。”
“顺叔,我给你翻倍的利。”

顺德佬看了她一眼,又剥了一颗花生。

“我不缺这点。”
“三倍。”


“你拿严家的线走货,货出了事算谁的?算我的还是算你的?我在这码头上干了半辈子,老了老了还要替你背锅?”
菁欢蹲下来跟他平视,手搭在膝盖上。
“货出不了事。北角那条线我有人接,码头卸货我亲自盯着,出不了乱子。你只要坐在这里盖个章,两成的钱你拿,不用出力。”

顺德佬把手里的花生壳丢在地上,拍了拍碎屑,抬头看着她。

“丁小姐,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严家不倒,我顺叔就是严家的人。你想动严家的东西,让严浩翔自己来跟我说。”
他站起来掸了掸裤子,转身往仓库里走,蓝布褂子的背影消失在铁皮门后面。菁欢蹲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关上,风从海面上灌过来吹得她帽檐翻了一下。
朱志鑫从车边走过来,蹲在她旁边。

“菁姐,怎么办?”
“他不信我。”

她站起来,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铁皮门。
“他认的不是人,是严家这块牌子。我得让这块牌子倒在我手里,他才会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