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犬100.她不是外人

陈世龙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磕在桌面发出一声响。

菁欢没有动。

他把烟盒掏出来，敲出一根烟，没点。

菁欢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住，指甲没再往下掐。她的背还是直的，眼睛看着陈世龙，没有避开。

菁欢最烦这些男人用这种不相干的事质疑自己，可如今是她目前有求于人，便攥着拳头硬生生忍了脾气。

宋亚轩在旁边动了动。他的手原本搁在桌上，这时候放下来，垂到桌子底下，碰到她的膝盖。他没看菁欢，眼睛平视着陈世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裤子布料，很轻，像是不小心蹭到，但他碰完之后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搁在她膝盖旁边，隔着布料有一点温度。

他开口，声音还是不重，但比刚才慢了一点。

陈世龙看了他一眼，点上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说完这句话，手从桌子底下收了回去，放在桌面上，端起刚才那杯凉茶又喝了一口，像是把话说完了就不再解释。

陈世龙在烟雾后面笑了，笑得不冷不热。

他掐了烟。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陈世龙。

陈世龙接过去，扫了一遍，掏出钢笔在下面签了名，递给旁边的马仔盖章。红印按上去，纸面留下一个圈。

宋亚轩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走到菁欢身边。他站得近，肩膀几乎碰到她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然后侧过身，挡在她和陈世龙之间那个方向上，挡住了一部分从陈世龙方向过来的视线。

她把签好的纸折起来放进风衣内袋。

她转身往外走，风衣下摆擦过桌角。经过宋亚轩身边的时候，他往旁边让了半步，手在后面虚虚抬了一下，隔着她后背三寸的距离，没碰到，像怕她脚下不稳，又像只是习惯。

朱志鑫跟着她往外走，拉开仓库铁门，海风呼一下灌进来，吹得灯泡晃了好几晃。

走到车旁边，菁欢伸手拉车门，手指刚碰到把手，膝盖忽然弯了一下。她一只手撑住车门，弯腰站在那儿，呼吸急促了几息。

朱志鑫快步上来扶住她的胳膊。

她吸了口气，站直了，拉开后座门坐进去，靠着椅背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