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话

于府后院，于燕京正在药圃里侍弄草药，忽然听见墙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藕荷色裙装的"女子"正笨拙地翻墙而入，发间珠钗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陆、陆兄？"于燕京手中的药铲"咣当"掉在地上。

陆临渊轻盈跃下，却踩到过长的裙摆，一个踉跄扶住了药架。"你身材与我相仿，借我套衣衫。"

"燕京哥哥？"星河的声音从回廊传来。于燕京慌忙将临渊推进内室，转身挡住门口。

"星儿怎么来了？"他强作镇定地问道。

星河歪着头打量他："我来给你送新配的安神香。"她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方才好像看见..."

"你看错了！"于燕京声音陡然提高。

星河狡黠一笑："是吗？"作势就要推门，"那我进去坐坐。”

吱呀一声，房门突然打开。换上靛蓝锦袍的陆临渊迈步而出。

"陆公子？"星河惊讶地眨眨眼。

陆临渊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袖："星河姑娘，好久不见。”

星河的目光忽然注意到陆临渊的衣袖中隐约露出一枚鎏金铃铛。她正要细看，大门外突然传来尖细的传旨声：

"圣旨到——"

于府大门前，朱漆门扉缓缓开启。府中众人鱼贯而出，在青石阶前跪成整齐的行列。

"恭迎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月辰一袭杏黄蟒袍，腰间玉带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她抬手虚扶："免礼，平身。"

星河跪在最前排，看见太子袖口暗纹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若隐若现——那是皇后最爱的花样。

"圣旨到，沈星河接旨。"

明黄绸缎在风中轻轻摆动，沈月辰清越的嗓音穿透晨雾："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璇源毓秀，蕙质天成。沈氏星河，柔嘉维则，淑慎其仪。昔年因缘际会，流落民间，今既寻归，实乃天意。念其与太子同胞血脉，特赐还宗室玉牒，封为安和郡主，享亲王俸禄。赐居漱玉轩，准其随时入宫请安。钦此。"

待众人散去，月辰示意侍从退至十丈之外。她引着星河漫步在回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圣旨边缘的云纹。

"妹妹，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月辰突然驻足，鎏金发冠垂下的珠串在她额前轻晃，"可恨我至今才知道你的存在。"

星河注意到姐姐腕上佩着的鎏金铃铛——与她腰间那枚一模一样。她轻声道："姐姐也做了那个双生花的梦？”

暮色渐沉，两姐妹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月辰解下蟠龙纹玉带，终于露出疲惫的神色："宫里不比宫外自由..."

"但皇弟还小。"她望着水中倒映的新月，"待他长大后..."

星河突然握住姐姐的手："姐姐，一切真的会如你想的那般容易吗？"

夜风拂过，两枚鎏金铃铛同时发出清响。假山后，于燕京正被陆临渊捂着嘴拖走。

"陆兄，女孩子之间这么简单就可以亲密起来吗？"于燕京揉着被捂红的脸颊问道。

临渊瞥了眼远处相谈甚欢的姐妹，突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许吧。"

于燕京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说起来陆兄也扮过女子..."

话音未落，一柄折扇已经抵在他喉间。陆临渊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于太医若是太闲，不如去整理药库？"他笑得温润，却让于燕京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