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生产那夜,长春宫的烛火摇曳如血。
皇后躺在产床上,汗水浸透锦被。殿外传来钦天监监正嘶哑的喊声:"陛下!'双星犯紫薇'的天象已现三日,此乃大凶之兆啊!"
皇帝攥紧手中星图,纸面朱砂未干,在掌心洇出暗红痕迹。他望向紧闭的殿门——那里钦天监官员跪了满阶。
皇后闭了闭眼,唇角扯出一丝冷笑。
“把药箱拿来。”宫女递上早已备好的紫檀木匣。
她垂眸看向怀中的婴孩——星河睡得正熟,小小的脸在锦缎襁褓里泛着淡粉,呼吸轻得几乎无声。皇后凝视着她,左眼忽然滚下一滴泪,滑过紧绷的唇角,砸在婴孩眉心。那滴泪没有晕开,而是凝成一颗细小的水珠,滚进襁褓的褶皱里。
皇后深吸一口气,右手三指捏住襁褓的系带,没有用剪刀,而是用牙齿咬断了结。丝绸撕裂的声响极轻,却让她颈后的寒毛根根竖起。她将襁褓缓缓展开,婴孩蜷缩的四肢暴露在烛光下,像一只未睁眼的幼兽。
她将星河放入药箱的夹层,动作极慢,像是怕惊醒她。可婴孩仍旧无知无觉,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抓住皇后的一缕散发。皇后僵了一瞬,随即轻轻掰开那细弱的手指,将发丝抽回。
药箱的暗格早已备好,垫着一张《心经》,墨迹未干。皇后将星河放进去时,婴孩的脚趾蹭过纸面,留下一点淡红的痕迹——像是血,又像是朱砂。
皇后指尖触到药箱冰凉的铜扣时,微微颤了一下。
合上箱盖前,皇后停顿了一瞬。她的右眼干涸如灰,映着烛火,竟隐约现出双瞳的异象。
箱盖终于合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皇后缓缓直起身,翟衣的日月纹在动作间撕裂,蔽膝的玉佩与药箱铜扣相撞,发出清越的铮鸣——像一声未出口的呜咽。
烛火忽地一跳,熄灭了。
黑暗里,皇后轻轻说:“……别怨我。”
三更时分,皇帝终于踏入产阁。
皇后怀中只余一个孩子,明黄襁褓裹得严实。
“陛下……”她虚弱地唤他。
皇帝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
“梓童受苦了。”
他低头看向她怀中的孩子——粉雕玉琢,睡得正熟。
“是皇子还是公主?”
皇后微微一笑。
"是太子。"皇后声音虚弱,"陛下...钦天监怎么说?"
皇帝接过婴孩时,指腹蹭过腿间未净的血渍,龙纹袖口不动声色地一抹。
皇帝的手顿了顿,朗声大笑:"梓童多虑了,哪有什么双生子?"
他抱着太子,在殿内踱步,笑声朗朗。 “朕有嫡子了!大明后继有人!”
皇后靠在枕上,静静看着,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泪珠无声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