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远在沧澜书院的太子殿下突然感到一丝困意,在太傅忽近忽远的讲课声中,他的意识逐渐迷糊,再睁眼时,却发现周围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听见浪潮声伴着海鸥的叫声。“这是,海?我为何在此?”他心想,却发现在他的旁边有另一个声音传来“为何无法动弹?”,他莫名觉得有些安心,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他最重要的人——他的“至亲”,他的意识再次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听到一个充满惊讶的童声:“君上,你看,这南海之中竟然生出了一株有灵性的双生花,可真罕见。”
“这里怎会有小孩?而且双生花又是何物?”他跟旁边的人发出了同样的感叹,然后他们一致决定继续观察。如今他们两人已经发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自己是什么做不了,而他们两人之所以可以交流,是由于那莫名察觉到的至亲关系,导致的心灵相通。
“君上,我看这双生花修行不易,不若你助它一臂之力,让其早日修成正果,化为人形?”
“如此也好,正巧给你找个玩伴,让你不那么无聊。”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
“化为人形?这是志怪小说吗?”他想,却发现旁边人的心声充满了对另一个人的依赖“谁能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啊!燕京哥哥,我现在好想见你....”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不爽,明明我们是至亲,我就在你身边,你为什么要求助其他人!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顿时心声就止住了。
“莫怕!”那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开口,仿佛能听见他们的心声一般。随着这个声音而来的还有点点萤火,然后他发现自己逐渐可以看见了。
海面浮着一层乳色雾霭,混着海鸥的鸣叫,揉碎了海天交界处那道青灰色的线。浪花卷着碎银般的月光,像无数条银鱼在雾中翻腾。他的身旁站着一位穿着粉色衣服,梳着丱发的幼童,不知是不是那道童声的主人,对面是一只白狐,九条尾巴在身后随性晃动,而白狐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穿紫色长衫的人,想来就是刚刚那个温和声音的主人,不过最为瞩目的还是祂的异瞳,一蓝一只红,看来,祂应该身份非凡。
突然他察觉到身旁的幼童在打量自己,在他发现之后,对方瞬间转回了视线。只是不知为何,能看见之后,就听不到熟悉的“心声”了,他有些黯然。
“你们是照着镜子化形的吗?”白狐口吐人言,声音就是他当时听到的童声,“我知双生花化形会有些相似,只是你们之间可以说是没有差异。”说着,白狐身后的尾巴轻点海面,将海水凝结成了一面巨大的冰镜照着他们的身形。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也变成了梳着丱发的幼童,只不过穿着蓝色衣服,最主要的是,他的相貌跟身旁那位幼童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在于那名幼童右眼下方有个泪痣。看来,那名幼童便是他所谓的“至亲”了,他在内心轻嘲地一笑,连真实身份都要隐瞒的人,居然奢求自己会有至亲。那名神君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向他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白狐见两人久久没有言语,便化做人形,牵起了两人的手,她轻轻地笑着,眼中带着一丝促狭,“你们既是双生花化形,你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呀?”随着她的这句问话,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梦中竟是女性,这便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现实中无法实现,便在梦中贪欢,哪怕这个梦这般奇怪。
“我是姐姐,我名曰‘月’,她是妹妹,名曰‘星’。”她看着梦中的自己拉过星对着神君行了个礼,“我们姐妹在此,多谢神君点化之恩。”
“不必在意这些虚礼,这对君上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回答的是白狐,“我叫玖藤,你们可以叫我小九。”
“对君上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可对我们来说,这是度化之恩。我们在此修行多年,若非君上相助,不知何时方可化形。因此,若君上有需要我们两姐妹之处,我们必尽心尽力,绝不推辞。”她听到梦中的自己这般答到,身旁的星则连连点头,认同的说道:“姐姐说的没错。若君上有需要我们姐妹之处,绝不推辞。”
闻言,“君上,既然她们这样说了,不如你将她们带到仙府,好不好嘛?毕竟你不是说要给我找个玩伴吗?”小九拽着神君的衣袖轻轻摇动着,扭头对她们道,“月,星,你们意下如何?”
她看着月跟星相视一笑,然后异口同声道:“若是君上不嫌弃,我们姐妹自然是愿意的。”
神君宠溺地看着小九,笑道:“罢了,我答应你便是了,”然后对月跟星道:“你们随我一起去仙府吧。”
闻言,月跟星心中一喜,连忙行礼道:“多谢君上收留。”
“你们不必行礼了,”小九拉起她们,转身就跑,完全没有搭理神君,“不用管君上了,你们跟我一起走就是了。”闻言,神君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小九去了。
现世沧澜书院内,夕阳为沈月辰垂落的青丝镀上金边,狼毫从她松开的手指滚落,在书页上洇开墨痕。窗外柳絮飘过她睫羽,恍若梦中海底的荧光水母。
申时三刻,于府药炉腾起青烟。星河突然惊醒,望着窗棂漏进的光斑怔忪,那光晕恍惚拼出个"月"字,转瞬被飞鸟掠影搅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