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勿上升正主)
正文:
——琴键上的裂痕
海风裹挟着柴油味灌进舷窗时,朱志鑫正把校服外套叠成方枕。游轮三等舱的床板硌着后腰,隔壁婴儿的哭闹穿透薄如蝉翼的隔板。他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蛛网,想起苏新皓递船票时袖口滑落的烫伤疤,像条蜈蚣盘踞在瓷白的手腕内侧。
贵宾舱的雕花木门虚掩着,贝多芬的《悲怆》从门缝流淌而出。朱志鑫贴着墙根挪动,听见琴声的脆响。透过鎏金门把手的反光,他看见苏新皓跪在满地的乐谱碎片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用琴弓戳他肩膀。
"让你弹肖邦,你弹的什么鬼东西?"男人腕间的百达翡丽折射出冷光,"今晚来的都是航运局的人,再敢弹那些阴间曲子..."琴弓突然挑起苏新皓的下巴,"就滚去和你妈作伴。"(私设)
朱志鑫后退时撞到青铜摆件,琴声戛然而止。苏新皓转头望来的瞬间,他看见少年左脸浮着淡红的掌痕。乐谱碎片上的《海边的星空》被红酒渍晕染,五线谱上的音符像溺亡的飞鸟。
夜幕降临后甲板变成琉璃宫殿。朱志鑫躲在香槟塔后擦拭餐盘,水晶吊灯的光晕里,苏新皓正在演奏《致爱丽丝》。黑色燕尾服衬得他像具精致的人偶,指尖跃动的弧度精确得令人心惊。
"偷溜进来的?"左航突然勾住他脖颈,薄荷气息混着龙舌兰的酒气,"要不要帮邓佳鑫送餐?"他指向VIP席蜷缩的身影,"那傻子紧张得胃痉挛了。"
朱志鑫端着柠檬水走近时,邓佳鑫正把哮喘喷雾藏进西装内袋。少年苍白的指尖揪着桌布流苏,睫毛在眼下投出颤动的阴翳。突然爆发的掌声惊得他打翻水杯,玻璃碎裂声淹没在弦乐四重奏里。
"别动。"朱志鑫蹲下收拾残片,却见苏新皓的漆皮鞋停在不远处。深红酒渍顺着白色桌布蔓延,像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他们之间。他抬头时正撞上苏新皓冰冷的眼神,少年嘴角挂着营业微笑,瞳孔却像冻住的墨玉。
午夜钟声敲响时,朱志鑫在救生艇舱找到蜷缩的苏新皓。月光从圆形舷窗漏进来,照见少年腕间新鲜的血痕。染血的琴谱碎片散落在脚边,德彪西的《沉没的教堂》被撕成残破的翅膀。
"他们逼我弹快乐的曲子。"苏新皓忽然轻笑,指尖摩挲着烫伤疤痕,"就像给尸体涂腮红。"他扯开领结露出锁骨下的淤青,"父亲说今晚要哄航运局的人开心,才能拿到明年演唱会的批文。"
朱志鑫的掌心贴着冰凉的舱壁,喉结滚动着咽下所有询问。游轮忽然剧烈摇晃,苏新皓栽进他怀里,雪松香混着血腥味在鼻腔炸开。对方的呼吸扫过他耳垂:"如果我现在跳下去..."
警报声骤然撕裂夜空。朱志鑫被安保人员拽着后领拖走时,看见苏新皓被三个黑衣人架着走向贵宾舱。咸涩的海风灌满口腔,他忽然尝到铁锈味——原来自己咬破了舌尖。
暴雨在返航时追上游轮。朱志鑫缩在锅炉房角落,听着头顶纷乱的脚步声。潮湿的工装裤黏在小腿上,他摸到裤袋里融化的橘子糖,糖纸上的卡通海豚正在褪色。
"找到你了。"左航掀开防水布钻进来,粉色发梢滴着水,"邓佳鑫哮喘犯了,医务室需要人输血。"他忽然压低声音,"苏少爷的保镖在找目击者,你最好..."
雷鸣吞没了后半句话。朱志鑫跟着左航在迷宫般的船舱穿梭,看见自己的影子在金属舱壁上扭曲变形。医务室的门推开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苏新皓安静地躺在手术帘后,腕间缠着渗血的纱布,床头挂着"AB型"血袋。
针头刺入血管时,朱志鑫盯着相连的透明软管。他的血缓缓流进苏新皓苍白的身体,像两条逆向奔涌的河流在入海口相汇。左航在门外和护士调笑,邓佳鑫的咳嗽声渐渐微弱。
"你知道吗?"苏新皓忽然睁开眼,输液管在眼底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他们抽了我400cc去讨好王局长的女儿。"他抚上朱志鑫抽血的手臂,"现在你又还给我200cc,我们算不算..."
警报再次响起。朱志鑫被粗暴地拔掉针头,安保人员将他按在墙上时,他看见苏新皓父亲站在走廊尽头。男人脚边的积水里漂浮着《海边的星空》乐谱。
三天后的深夜,朱志鑫在便利店值夜班时见到了左航。少年嘴角的淤青在荧光灯下泛紫,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演唱会门票:"苏家要送那家伙去瑞士疗养,明天早上的航班。"
冰柜嗡嗡作响。朱志鑫擦着柜台上的咖啡渍,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缓慢结冰。左航把门票拍在收银台上:"邓佳鑫偷听到的,苏夫人昨晚吞了半瓶安眠药。"
路灯将梧桐树影投在卷帘门上,像无数挣扎的手。朱志鑫冲进苏宅时,暴雨正冲刷着庭院里的玫瑰丛。二楼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他看见苏新皓站在露台边缘,白色睡衣被风灌成鼓胀的帆。
"你说过要一起出道!"朱志鑫的喊声混着雷鸣。苏新皓转过身,腕间的纱布渗出新鲜的血色。他笑着举起撕成两半的船票,碎屑被狂风卷进雨幕:"朱志鑫,我们这种人..."
闪电劈开夜空瞬间,露台门突然被撞开。朱志鑫被保镖拖出庭院时,最后看见的是苏新皓被注射镇定剂的场景。少年纤细的手腕垂在担架边缘,染血的纱布掠过他指尖,像片凋零的花瓣。
第二天清晨,朱志鑫在练习室镜墙上发现用口红写的乐谱。断续的音符组成《海边的星空》前奏,最后一个休止符被拖成长长的红痕。他把额头贴在冰凉的镜面上,终于看清那些被苏新皓改写的旋律里,藏着多少未说出口的求救信号。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