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 勿上升真人)
正文:
—— 汽水瓶里的盛夏
蝉鸣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将八月的重庆切割成碎片。
朱志鑫蹲在便利店冰柜前数硬币时,后颈突然贴上冰凉的触感。他猛地回头,撞进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十五岁的苏新皓晃着橘子汽水,校服领口歪斜地露出锁骨:"请你的。"
玻璃柜门上的白霜正在融化,蜿蜒的水痕倒映着少年晃动的影子。朱志鑫攥紧掌心里三个被汗水浸湿的硬币,金属边缘硌得掌纹发疼。他知道这个转学生——上周音乐课,当苏新皓弹完德彪西的《月光》,连最聒噪的男生都忘记了起哄。
"我有钱。"朱志鑫低头去够最底层的红烧牛肉面,塑料包装在指尖发出窸窣的响动。冷气从冰柜裂缝里溢出来,缠绕着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
苏新皓径自拉开易拉罐,气泡炸裂声混着少年清亮的嗓音:"每天中午都吃这个?"他忽然凑近,雪松香混着橘子汽水的甜腻扑面而来,"要不要来我家吃饭?就当陪我练琴。"
货架上的挂钟发出咔嗒轻响,朱志鑫数到第七声时,看见自己映在玻璃门上的影子。乱翘的额发盖住眉骨,袖口脱线的校服皱巴巴贴在肩头,像棵营养不良的竹子。而苏新皓运动鞋上跳跃的光斑,此刻正刺痛着他的视网膜。
公交站台的铁皮顶棚被晒得发烫。朱志鑫跟着苏新皓穿过爬满爬山虎的院墙,听见喷泉池里锦鲤摆尾的水声。佣人推开门时,水晶吊灯的光晕落进他瞳孔。
那架施坦威三角钢琴在落地窗前闪着蜜糖般的光泽。苏新皓掀开琴盖的动作像在打开月光宝盒,黑键白键排列成通往异世界的阶梯。朱志鑫蜷在琴凳边缘,看阳光穿过对方蓬松的额发,在乐谱上投下细碎的金斑。
"要试试吗?"苏新皓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皮肤相触的瞬间,朱志鑫感觉心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他慌忙抽手,指甲在琴键上刮出刺耳的噪音。二楼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青花瓷片顺着旋转楼梯滚落,在波斯地毯上碎成更锋利的形状。
穿真丝睡袍的女人赤着脚站在阴影里,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小皓又带别人回家了?"她手里的红酒杯倾斜着,酒液在地面蜿蜒成血色的溪流。
苏新皓的手瞬间变得冰凉。他拽着朱志鑫往外跑时,朱志鑫瞥见茶几上倒着的药瓶,白色药片像撒落的星星散落在黑色大理石台面。庭院里的喷泉还在不知疲倦地歌唱。
暴雨在傍晚突袭山城。两人挤在公交站台的广告牌后面,苏新皓的卫衣兜帽湿漉漉地盖住眉眼:"那个约定...等我们出道了,就去海边开演唱会。"他往朱志鑫手心塞了颗橘子糖,"到时候我给你弹《海边的星空》。"
朱志鑫含着糖,舌尖泛起细密的刺痛。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边缘坠落,远处轻轨呼啸而过,广告屏上时代少年团的新歌预告正在循环播放。他没告诉苏新皓,今早继父又砸碎了母亲的降压药,瓷片溅到他脚背上时还带着滚烫的馄饨汤。
"你弹琴的样子..."朱志鑫忽然开口,雨水顺着发梢流进嘴角,"像橱窗里的水晶天鹅。"他说完就后悔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苏新皓的笑声混在雨声里听不真切:"那你就是..."话未说完,刺目的车灯划破雨幕。黑色轿车溅起水花停在他们面前,司机举着伞小跑过来:"少爷,夫人又发病了。"(私设)
朱志鑫看着苏新皓被塞进后座,车窗升起前少年苍白的嘴唇翕动着说了什么。雨声太吵,他只能从口型辨认出"明天见"。车轮碾过水洼时,他忽然想起书包里那份皱巴巴的练习生合约——时代峰峻要求监护人签字的那栏,还留着母亲被烟头烫穿的窟窿。
路灯次第亮起时,朱志鑫在巷口撞见左航。粉发少年正把邓佳鑫困在墙角的三角梅丛里,手里晃着拍立得相纸:"叫我声哥哥就还你。"邓佳鑫涨红着脸去抢,发梢沾着的花瓣落在左航锁骨的小痣上。
"阿志!"左航发现他时眼睛一亮,"要不要加入我们乐队?主唱位置给你留着。"朱志鑫摇摇头,快步绕过水坑里漂浮的泡面桶。身后传来邓佳鑫气急败坏的骂声和左航放肆的笑。
阁楼窗户漏进的雨水在搪瓷盆里叮咚作响。朱志鑫把练习生合约铺在霉味刺鼻的床单上,母亲嘶哑的咳嗽从隔壁传来:"又要交钱?那个杀千刀的说你再敢去跳舞就打断..."她的咒骂被剧烈的喘息打断,朱志鑫默默把苏新皓给的橘子糖纸夹进乐谱。
暴雨在凌晨转成细雨。朱志鑫梦见自己站在巨大的钢琴键上,苏新皓在云端弹奏着不成调的曲子。当他试图抓住对方飘飞的衣角。
第二天课间,朱志鑫在走廊被苏新皓堵住。少年眼下泛着青黑,却笑着举起两张船票:"周末的游轮音乐会,我偷了父亲的贵宾券。"他的袖口随着动作滑落,朱志鑫瞥见手腕内侧新鲜的烫伤疤痕,形状像朵扭曲的花。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