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在天花板的荧光灯上。他躺在一张病床上,手...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刺眼的白光。消毒水的气味。规律的"滴滴"声。
贺峻霖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在天花板的荧光灯上。他躺在一张病床上,手臂连着输液管,胸口贴着监测电极。窗外阳光明媚,远处传来城市交通的嘈杂声。
"你醒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走到床边,检查监护仪数据。他约莫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眼镜后的眼睛带着职业性的关切。
"我...这是哪里?"贺峻霖的声音干涩嘶哑。
"市立医院急诊科。"医生回答,"警察在山路上发现了你和你的朋友,两人都严重脱水,多处擦伤,你的朋友还有内出血症状。"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山庄、死亡游戏、死去的同伴、林陌...马嘉祺。
"马嘉祺!他怎么样?"贺峻霖试图坐起来,一阵眩晕又让他跌回枕头上。
"稳定了,但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按住他的肩膀,"你需要休息,身体和精神都经历了严重创伤。"
贺峻霖摇头:"你不明白...那里还有其他人...死了..."
医生叹了口气:"警方搜索了整个山庄,除了你和马先生,没有发现其他人。山庄主人林默目前下落不明。"
"不可能!"贺峻霖激动起来,"严浩翔、宋亚轩、张真源、刘耀文、丁程鑫...他们都死了!尸体就在山庄里!"
医生的表情变得谨慎:"贺先生,你们七人确实收到了邀请函,但警方确认其他五人根本没有前往山庄。"
贺峻霖如遭雷击。这怎么可能?他亲眼看到他们死去,亲手触碰过他们的尸体...
"幻觉..."医生轻声说,"严重创伤后应激障碍会导致极其真实的幻觉。你和马先生可能是被某种致幻剂影响了。"
贺峻霖闭上眼,那些画面如此清晰——严浩翔被割喉的尸体,宋亚轩被吊灯砸碎的头颅,张真源在无水浴缸中溺亡...不可能是幻觉。
"我想见马嘉祺。"他坚持道。
"明天吧。"医生写下一些笔记,"现在睡一会儿。药物会让你放松。"
医生离开后,护士进来调整了输液。贺峻霖感到一阵倦意袭来,眼皮沉重如铅。就在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缘,他注意到病房角落里站着一个小女孩,穿着烧焦的连衣裙,半边脸严重烧伤。
贺峻霖猛地睁大眼睛,角落却空无一人。
药物终于发挥作用,他沉入无梦的黑暗。
——
"贺先生?贺先生?"
轻柔的女声唤醒了他。窗外已经黑了,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一位年轻护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杯和药片。
"睡前药。"她微笑着说。
贺峻霖吞下药片,问道:"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护士检查了输液速度,"你需要什么吗?"
贺峻霖摇头,护士离开后,他尝试活动四肢。身体比白天好多了,虽然仍然虚弱,但至少能坐起来。他看向窗外,月光被城市灯光掩盖,只有一片模糊的亮斑。
床头柜上放着他的个人物品,手机、钱包、钥匙。手机已经没电了。贺峻霖拿起钱包检查,所有卡片和现金都在,但当他打开夹层时,手指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
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照片。贺峻霖展开它,呼吸停滞——是夏令营的合影,七个孩子站在篝火前,背景是木屋。照片边缘有烧焦痕迹,背面用红笔写着:"你逃不掉的"。
这不是他放进去的。有人动过他的钱包。
贺峻霖警觉地环顾病房。夜灯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走廊上的脚步声时远时近。他小心地掀开被子,双脚触到冰冷的地板。输液架滚轮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需要找到马嘉祺,确认他是否安全。
病房门轻轻打开,走廊灯光泻入。贺峻霖探头查看,护士站有两名值班人员,其他病房大多熄了灯。他记得医生说马嘉祺在重症监护室。
避开护士站的视线,贺峻霖溜向楼梯,爬楼梯对虚弱的身体是个挑战,几次他不得不停下来喘息。
三楼标着"ICU"的牌子指引方向。贺峻霖从门上的小窗望去,重症监护区灯光柔和,中央护士站只有一名值班护士在电脑前工作。
他正犹豫如何进去,突然注意到走廊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丁程鑫,穿着病号服,低头玩手机。
贺峻霖的心脏几乎停跳。丁程鑫死了,他亲眼看到的。但那里确实坐着一个人,侧脸与丁程鑫一模一样。
鼓起勇气,贺峻霖推开门。听到声音,"丁程鑫"抬起头,露出微笑:"贺儿!你也来了?"
声音、表情、甚至眼角那颗痣都分毫不差。贺峻霖僵在原地,无法判断这是真实还是幻觉。
"你...你不是死了吗?"他艰难地挤出这句话。
丁程鑫皱眉:"什么?你还好吗?医生说你和马嘉祺脱水严重,可能有短暂记忆混乱。"
贺峻霖后退一步:"我亲眼看到你被吊死在通风井里...没有绳子...就那样飘在空中..."
"贺儿,"丁程鑫站起来,表情担忧,"我们七个确实收到了邀请函,但只有你和马嘉祺去了。我们五个根本没去山庄。你不记得了吗?"
"不...不可能..."
丁程鑫上前想扶他,贺峻霖猛地躲开,撞到了身后的医疗推车。器械落地的巨响引来了护士。
"怎么回事?"护士快步走来,"贺先生,你不应该在这里!"
"他来看马嘉祺,"丁程鑫解释,"我们是朋友。"
护士的表情从惊讶转为同情:"ICU探视时间是白天...等等,"她突然皱眉,"你说你们是朋友?但马先生入院时明确表示没有亲属和朋友在本市。"
贺峻霖和丁程鑫同时愣住了。
"什么意思?"贺峻霖问,"马嘉祺醒了吗?他说没有朋友?"
护士点头:"今天下午醒的,很短暂。医生问是否需要通知家人或朋友,他说不需要,本市没有亲友。"
贺峻霖感到一阵刺痛。马嘉祺为什么要撒谎?
"我能见他吗?就一分钟。"他请求道。
护士犹豫了一下:"好吧,就一分钟。他睡着了,别吵醒他。"
她领着贺峻霖和丁程鑫进入ICU区域。马嘉祺躺在最里面的病床上,连着各种管子和监护仪。他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贺峻霖走近病床,注意到马嘉祺的右手紧握着什么东西。他小心地掰开手指——是一把铜钥匙,和山庄里那把一模一样。
"他为什么有这个..."贺峻霖喃喃自语。
"有什么?"丁程鑫问。
贺峻霖迅速合上马嘉祺的手,藏起钥匙:"没什么。"
护士催促他们离开。走出ICU时,贺峻霖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惊叫出声,马嘉祺现在正坐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但一眨眼,他又恢复了平躺的姿势,眼睛紧闭,仿佛从未动过。
"丁程鑫,"贺峻霖转向丁程鑫,"你记得夏令营的事吗?那场火灾?"
丁程鑫的表情变得困惑:"什么夏令营?"
"十五年前,青山夏令营,火灾死了三个孩子..."
丁程鑫摇头:"我从来没参加过什么夏令营。"
贺峻霖如坠冰窟。如果丁程鑫不记得夏令营,那山庄里发生的一切...到底什么是真实的?
回到病房,贺峻霖辗转难眠。凌晨三点,他悄悄拔掉输液管,穿上放在柜子里的便服,不是他被送医时穿的那套。这套衣服很新,标签还在口袋里。
有人为他准备了新衣服。
医院夜间出入口只有一个保安值班。贺峻霖谎称出去抽烟,轻易地离开了大楼。夜风刺骨,他裹紧单薄的外套,走向最近的24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的电视正播放凌晨新闻。贺峻霖买了一杯热咖啡,突然听到一则快讯:
"最新消息,警方在郊区雾隐山庄发现五具尸体,初步确认为近日失踪的五名青年。山庄主人林默下落不明,警方呼吁知情者提供线索..."
贺峻霖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热液溅到裤脚。电视上出现了五个人的照片——严浩翔、宋亚轩、张真源、刘耀文、丁程鑫。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丁程鑫刚才还在医院里,怎么可能...
电视画面切换到山庄外景,记者站在警戒线后报道:"...尸体发现于山庄地下室,死亡时间约为一周前,死状诡异。警方不排除连环杀手作案可能..."
贺峻霖冲出便利店,拦下一辆出租车。
"雾隐山庄。"他对司机说。
司机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地方现在全是警察,进不去的。"
"尽量靠近就行。"
车行驶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贺峻霖的手机充了一点电,他尝试拨打马嘉祺的号码,但提示已关机。窗外景色逐渐从城市变为郊区,再变为荒凉的山路。
"就这里吧,"司机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前面封路了。"
贺峻霖付了车费,下车走向警戒线的方向。远处能看到警车的闪光灯,但距离还很远。他绕到树林一侧,找到一条小径,从那里可以避开警察视线接近山庄。
晨雾开始聚集,能见度越来越低。贺峻霖的鞋子很快被露水浸湿,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山庄里那些渗血的墙壁。树林出奇地安静,连鸟叫声都没有。
穿过最后一片灌木,雾隐山庄赫然出现在眼前。警戒线围着主入口,几名警察在巡逻。贺峻霖躲在树后观察,突然注意到山庄侧面的一扇窗户亮着灯。
有人在那里。
等待警察转向另一侧时,贺峻霖快速穿过空地,来到亮灯窗户下方。这是一个一楼的房间,窗台不高。他轻轻推了推,窗户没锁,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爬进房间的瞬间,贺峻霖就感到不对劲。这不是山庄原有的任何房间,太小了,几乎像个牢房,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和剪报。更诡异的是,房间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正在研究墙上的什么。
那人转过身,是马嘉祺,穿着病号服,胸口还贴着监护电极。
"你来了,"他微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来。"
贺峻霖后退一步:"你怎么...医院离这里至少一小时车程..."
"时间在这里不重要,"马嘉祺的声音异常平静,"重要的是记忆。你记起来了吗,贺儿?真正的记忆。"
"什么真正的记忆?"
马嘉祺指向墙面。贺峻霖这才看清那些照片,全是同一个场景的不同角度:夏令营的篝火旁,七个孩子偷偷溜走,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发现后追赶他们。然后是树林里的追逐,女孩头部撞在石头上,血流如注...
"这不是火灾..."贺峻霖声音发抖。
"从来就没有火灾,"马嘉祺说,"是我们杀了她。七个孩子,因为害怕被揭发擅离职守,用石头砸死了追来的监督员。"
贺峻霖的视线模糊了,记忆如洪水般冲破闸门,林雨追上他们,威胁要报告营地主管。争吵中,刘耀文推了她一把,她跌倒撞到石头。看到血流出来,所有人都慌了。不知是谁喊了声"她会告发我们",然后...石块如雨点般落下。
"我们掩埋了尸体,"马嘉祺继续道,"约定永远保密。但她的哥哥林陌知道...他一直在等,等我们长大,等我们记起自己做了什么..."
贺峻霖跪倒在地,胃部痉挛,干呕起来。十五年来,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编织了一个火灾的谎言,掩盖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那山庄里的其他人...?"
"都是林陌的复仇,"马嘉祺说,"但方式不同。严浩翔他们确实收到了邀请函,但被直接带到了地下室...处决。只有你和我被允许参加'游戏',因为我们两个是当时没有直接动手的人。"
贺峻霖抬头,看到马嘉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不自然的红色:"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马嘉祺的笑容扩大了,嘴角几乎裂到耳根:"我是你的罪孽,贺峻霖。我是你永远无法摆脱的过去。"
房间突然开始扭曲,墙壁融化,露出后面燃烧的夏令营场景。热浪扑面而来,尖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马嘉祺的身影在火焰中变形,化为一个高大的黑色剪影,只有眼睛依然血红。
"欢迎回来,"黑影说,"游戏还没结束。"
贺峻霖转身想逃,但房门已经消失,四周全是火焰。他绝望地拍打着墙壁,手指被烫出水泡。在浓烟和高温中,他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是真正的马嘉祺,声音来自很远的地方。
"贺儿!醒醒!你在做噩梦!"
贺峻霖猛地睁开眼睛。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马嘉祺站在床边,脸色苍白但表情关切,胸口还连着监护设备。
"你...你怎么在这里?"贺峻霖声音嘶哑。
"护士说你半夜不见了,我猜你可能会回山庄。"马嘉祺坐下,虚弱地喘息,"我刚从ICU出来就想着去找你...结果发现你在医院后门的长椅上昏迷了。"
"可是...我看到了...记忆..."
马嘉祺的表情变得严肃:"什么记忆?"
贺峻霖犹豫了。如果说出真相,等于承认他们共同犯下的谋杀。但看着马嘉祺关切的眼神,他决定试探:"夏令营那天晚上...不是火灾...是林雨...我们..."
马嘉祺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想起来了。"
这不是疑问句。贺峻霖的心沉了下去:"你也记得?"
"一直记得。"马嘉祺低下头,"我家后来搬去了国外,我以为能逃避...但两年前林陌找到我,给我看了证据...照片、尸骨...他给了我选择,参加游戏,或者立刻曝光。"
"所以你知道这一切会发生?"
马嘉祺摇头:"只知道是某种惩罚,不知道具体形式。我以为只是心理折磨...没想到..."他的声音哽咽了,"五条人命..."
贺峻霖想起医院电视上的新闻:"但丁程鑫刚才还在医院...电视却说发现了他的尸体...还有山庄里都是警察,他们发现了他们几个人的尸体。"
"那是林陌的又一个游戏。"马嘉祺苦笑,"混淆现实和幻觉,让我们精神混乱,分不清现实和幻象。我怀疑医院的食物或药物里掺了致幻剂。"
"那我们该怎么办?"
马嘉祺抓住贺峻霖的手:"一起面对。不再逃避。找到林陌,结束这一切。"
他的手心异常冰冷,但贺峻霖紧紧回握。无论前方是什么,至少现在他们不再孤单。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但照不进两人心中沉重的黑暗。他们保守了十五年的血腥秘密,如今终于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