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个

贺峻霖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浸透了后背。窗外，晨光勉强穿透浓雾，给房间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光晕。他做了个噩梦，但具体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留下一种被追赶的窒息感。

他看了眼手机——6:23，依旧没有信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里，昨晚剩下的半杯水微微晃动，仿佛刚刚有人经过震动了地板。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贺儿？你醒着吗？"是宋亚轩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其中的紧张。

贺峻霖拉开门，宋亚轩站在走廊上，脸色苍白，圆眼睛里满是惊恐。他身后站着张真源，眼镜后的双眼布满血丝。

"严浩翔不见了。"张真源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叫不见了？"贺峻霖皱眉。

"他的床没人睡过，行李都在，但人消失了。"宋亚轩咬着下唇，"而且...房间里有血迹。"

贺峻霖跟着两人快步走向走廊另一端的房间。其他几人已经聚集在那里——马嘉祺靠在门框上，表情凝重；丁程鑫蹲在床边检查什么；刘耀文站在窗边，手指不安地敲击着窗台。

严浩翔的房间比贺峻霖的大一些，四柱床上被子整齐，显然没人动过。但地板上有一道暗红色的拖痕，从床边延伸到门口。

"我们找遍了浴室和衣橱，"马嘉祺说，"没有踪影。"

贺峻霖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对折的纸条。他走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下打开它。

纸上只有两个字，用黑色墨水工整地写着：第一个。

"什么鬼东西..."刘耀文的声音有些发抖。

丁程鑫突然站起来："窗户从内部锁着，门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所以他是自己走出去的？"宋亚轩问，"然后呢？血迹是怎么回事？"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血迹只有这一处，量不大，可能是鼻子出血或者小伤口。"

"但足够留下拖痕了。"马嘉祺轻声补充。

贺峻霖环顾房间，感到一丝违和。严浩翔的行李箱开着，几件衣服散落在外，像是匆忙中翻找过什么。他走过去，手指拂过一件黑色T恤——触感潮湿。

"你们看，"他举起T恤，"这是湿的。"

"昨晚下雨了吗？"宋亚轩问。

"没有。"丁程鑫肯定地说，"我从半夜一直醒着，没听到雨声。"

马嘉祺接过T恤，凑近闻了闻："不是水...像是汗，但味道有点奇怪。"

"我们得搜遍整个山庄。"刘耀文突然说，"他可能受伤了，躲在某个地方。"

"或者被人带走了。"贺峻霖低声说。

七人面面相觑，没人愿意说出那个最明显的可能性——严浩翔可能已经死了。

"分组行动吧。"马嘉祺提议，"两人一组，一小时内大厅集合。"

贺峻霖和宋亚轩被分到一组，负责搜索西边的客房和地下室。走廊上的壁灯忽明忽暗，投下摇曳的影子。宋亚轩紧跟在贺峻霖身后，呼吸声明显比平时急促。

"你觉得...他真的只是迷路了吗？"宋亚轩小声问。

贺峻霖摇头："纸条上写着'第一个'，这意味着..."

"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宋亚轩接上他的话，脸色更加苍白。

西边的客房空荡荡的，积了一层薄灰，显然很久没人使用过。贺峻霖推开最后一扇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个房间与其他客房不同，墙上贴满了报纸剪报和照片，用红线错综复杂地连接着。

"这是什么？"宋亚轩倒吸一口冷气。

贺峻霖走近那些剪报，心脏猛地一沉。照片上是他们七个人——有在火车站等车的，有在巴士上的，甚至还有昨晚用餐时的。拍摄角度明显是偷拍。

"我们被监视了。"贺峻霖的声音干涩，"从收到邀请函那一刻起，可能更早。"

宋亚轩颤抖着手指触碰一张照片，那是严浩翔在火车站低头看手机的特写："这太变态了...谁会做这种事？"

贺峻霖继续查看那些剪报，内容多是关于意外死亡事件的报道——登山坠崖、食物中毒、触电事故...每个标题都被红笔圈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死亡档案。"他说。

一阵冷风突然从门缝钻进来，吹散了桌上的几张纸。宋亚轩弯腰去捡，突然僵住了："贺儿..."

他举起一张照片，是严浩翔的独照。照片上，他的脸被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两人沉默地离开房间，继续向地下室前进。楼梯很窄，木板在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地下室比想象中要大，分成几个区域——酒窖、储藏室，还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贺峻霖试着推了推金属门，纹丝不动。

"锁着的。"他说。

宋亚轩已经检查完了酒窖："什么都没有...等等。"

他蹲下身，从酒架底部捡起一小块布料："这是...严浩翔昨天穿的那件衬衫上的。"

贺峻霖接过那片深蓝色的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强行撕扯下来的。布料上有一点暗红色。

"这里有血迹。"他轻声说。

两人继续搜索，在储藏室发现了几台显示器，屏幕黑着，但机箱还是温的。贺峻霖摸索着找到开关，屏幕亮起的瞬间，宋亚轩发出一声惊叫。

屏幕上分割成十几个画面，实时显示着山庄各个角落——他们的房间、走廊、餐厅，甚至浴室。

"老天..."贺峻霖感到一阵恶心，"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他尝试操作控制台，但系统需要密码。宋亚轩已经退到了门口，脸色惨白："我们得告诉其他人。"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贺峻霖关掉显示器，两人迅速返回一楼。

大厅里，其他人已经聚集在一起。张真源正在说话："...电力系统被动了手脚，所有外部通讯线路都被切断了。"

"手机没信号，固定电话也打不通。"刘耀文补充道，"我检查了大门，电子锁失效了，机械锁部分被焊死。"

"窗户呢？"贺峻霖问。

丁程鑫摇头："窗户全部装有防盗栏。"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马嘉祺总结道，声音异常平静。

贺峻霖和宋亚轩分享了他们的发现——监控室、严浩翔的衣物碎片，以及那个贴满他们照片的诡异房间。

"有人一直在监视我们，"贺峻霖说，"而且计划了很久。"

刘耀文突然压低声音："那些监控...我觉得不只是记录。"

"什么意思？"宋亚轩问。

"系统设计得很专业，有远程访问接口。"刘耀文舔了舔嘴唇，"可能有人在别处...实时看着我们。"

一阵沉默。贺峻霖感到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仿佛此刻真的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先解决当务之急，"马嘉祺打破沉默，"找到严浩翔。"

"如果他已经..."宋亚轩没说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丁程鑫干脆地说。

午餐时间，七人食不知味地吃着李伯准备的简餐。老管家对严浩翔的失踪表现得异常平静，只是重复着"林先生很快会回来"。

"你不担心吗？"贺峻霖忍不住问，"你的客人少了一个。"

李伯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摆餐具："在山庄里，迷路是常有的事。雾太大了。"

这个回答让贺峻霖更加不安。饭后，他们决定扩大搜索范围，检查山庄外围。

雾气比早晨更浓了，能见度不超过三米。贺峻霖和马嘉祺一组，沿着东侧的小径前进。潮湿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觉得是谁干的？"贺峻霖问，"李伯？还是那个没露面的林先生？"

马嘉祺的目光扫过浓雾："不一定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绑架、监视、囚禁...这需要大量准备工作。"马嘉祺停下脚步，"一个人很难做到天衣无缝。"

贺峻霖想起那个监控室："你觉得...我们中间有内应？"

马嘉祺没有直接回答："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社群行为'，指一群人为了共同目标合作狩猎，每个成员扮演不同角色。"

"你是说...我们被某个组织盯上了？"

"或者我们中间有人不属于'猎物'。"马嘉祺意味深长地说。

贺峻霖正想追问，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从山庄方向传来。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往回跑。

尖叫声来自餐厅。当贺峻霖冲进去时，其他人已经聚集在那里，表情惊恐地看向餐桌。

严浩翔坐在昨晚的位置上，衣着整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如果不是他惨白的脸色和胸前大片的血迹，几乎看不出异常。

"第一个"的纸条现在别在他的衣领上。

贺峻霖感到一阵眩晕，扶住门框才没有跌倒。宋亚轩在一旁干呕，刘耀文脸色铁青，连一向冷静的张真源也摘下了眼镜，用力揉着眼睛，仿佛不相信眼前的景象。

马嘉祺是唯一一个靠近检查的人。他轻轻抬起严浩翔的下巴，露出颈部一道细而深的切口。

"专业手法，"他平静地说，"一刀切断颈动脉，几乎没有挣扎痕迹。"

"他...死了多久？"丁程鑫问，声音异常冷静。

"不超过六小时。"马嘉祺说，"尸体被冷藏过，所以看起来更新鲜。"

"谁会把尸体...这样摆放？"宋亚轩颤抖着问。

贺峻霖盯着严浩翔平静的面容，突然意识到："这是一种展示。"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就像猎人的战利品，"贺峻霖继续说，"或者...一个开始。"

餐厅陷入死寂，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贺峻霖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试图找出任何异常反应。但除了恐惧和震惊，他什么也没发现。

就在这时，头顶的吊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整个山庄陷入一片黑暗。

在尖叫声中，贺峻霖感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别相信任何人。"是马嘉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