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一桶冰水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整个餐厅。贺峻霖僵在原地,手腕上马嘉祺的触感已经消失,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叫和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
"别动!所有人待在原地!"张真源的声音穿透混乱。
贺峻霖听到有人撞翻了椅子,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他摸索着向记忆中门口的方向移动,手指碰到冰冷的墙面。
"有人有手机吗?打开手电筒!"丁程鑫喊道。
几束微弱的光亮起,在黑暗中划出颤抖的轨迹。贺峻霖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惨白的光线下,他看到严浩翔的尸体仍然端坐在原位,嘴角似乎比刚才上扬了一些,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慌乱。
"电闸在哪里?"刘耀文问,他的手机光照向门口的李伯。
老管家站在阴影中,脸上的皱纹在逆光中显得更深了:"在地下室,但今晚恐怕修不好了。"
"什么意思?"宋亚轩的声音尖细。
"备用发电机也出了故障。"李伯平静地说。
贺峻霖注意到马嘉祺已经不在餐厅里。就在他四处寻找时,一个黑影无声地从背后接近,他猛地转身,手机光照亮了马嘉祺棱角分明的脸。
"你什么时候——"贺峻霖话没说完,马嘉祺就竖起食指抵在唇上。
"大厅集合,"马嘉祺低声说,"我数过了,所有人都在,除了..."
他的目光转向餐桌。严浩翔的位置现在空了,只剩下一滩暗色的污渍。
"尸体呢?"贺峻霖的喉咙发紧。
马嘉祺摇头。
众人聚集在大厅,壁炉里的火苗微弱地跳动着,投下摇曳不定的阴影。贺峻霖数了数人数——六个活人,一个失踪的尸体。李伯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我们得在一起过夜,"张真源说,"分开太危险了。"
"睡大厅?"宋亚轩环顾四周,表情抗拒。
丁程鑫已经开始搬动家具:"用沙发和扶手椅做个屏障。"
贺峻霖帮忙推着一个沉重的书柜,眼角余光瞥见马嘉祺站在窗边,脸几乎贴在玻璃上,似乎在观察外面的什么。
"看到什么了?"贺峻霖走过去问。
马嘉祺没有立即回答。贺峻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窗外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偶尔被风吹动,露出远处模糊的树影。
"刚才有光,"马嘉祺终于开口,"像是手电筒,在树林里移动。"
"可能是李伯?"
"方向不对。"马嘉祺指向东侧,"那边没有路,只有悬崖。"
贺峻霖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你觉得...有人在监视我们?"
"不止是监视。"马嘉祺转身面对他,眼睛在火光中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亮色,"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崩溃。"
屏障很快搭建完成——两张长沙发并排,周围堆满了椅子和矮柜,留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贺峻霖蜷缩在沙发上,尽管疲惫不堪,却无法入睡。耳边是其他人不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壁炉的火渐渐弱下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他数着时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缓慢变化。凌晨两点多,一阵轻微的响动引起他的注意。贺峻霖微微抬头,看到马嘉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屏障缺口,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
犹豫片刻,贺峻霖决定跟上去。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避开睡梦中的宋亚轩,循着马嘉祺离去的方向前进。
走廊比大厅更黑,伸手不见五指。贺峻霖扶着墙慢慢移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前方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时断时续,像是在有目的地寻找什么。
转过一个拐角,贺峻霖突然失去了声音的指引。他停下来,屏住呼吸,试图重新定位马嘉祺的位置。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
"别出声。"是马嘉祺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有人。"
贺峻霖僵硬地点头,马嘉祺才松开手。他转身想询问,却被马嘉祺拉着蹲下来。透过楼梯栏杆的缝隙,可以看到一楼大厅有微弱的光亮在移动。
"不是我们的人,"马嘉祺耳语,"所有人都还在大厅睡觉。"
"李伯?"贺峻霖同样小声问。
马嘉祺摇头:"不是。"
光斑在一楼停留了几分钟,然后向厨房方向移动,最终消失不见。贺峻霖这才注意到马嘉祺在完全黑暗中行动自如,没有借助任何光源。
"你怎么看得这么清楚?"贺峻霖忍不住问。
马嘉祺沉默了一会儿:"我天生夜视能力比较好。"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贺峻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没等他追问,楼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马嘉祺立刻站起身,示意贺峻霖回大厅。
"不看看是什么吗?"贺峻霖问。
"太危险,"马嘉祺推着他往回走,"而且我们得确保其他人安全。"
回到大厅,其他人仍在熟睡。贺峻霖和马嘉祺各自回到原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贺峻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马嘉祺在黑暗中如猫般精准的动作,以及那个神秘的光点。
他再也没能入睡。
晨光艰难地穿透浓雾和厚重的窗帘时,贺峻霖已经坐在扶手椅上,盯着壁炉里冷却的灰烬发呆。其他人陆续醒来,宋亚轩揉着眼睛,刘耀文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张真源在检查手机,依然没有信号。
"睡得怎么样?"丁程鑫问贺峻霖,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脖子。
"还行。"贺峻霖含糊地回答,没有提及夜间的发现。他看向马嘉祺,后者正望着窗外,表情难以捉摸。
早餐是自助式的,李伯不知何时回来了,在厨房准备了简单的面包、果酱和咖啡。贺峻霖注意到老管家的裤脚沾着泥巴,像是走过湿滑的山路。
"李伯,昨晚你去哪了?"贺峻霖直接问道。
老管家头也不抬地整理餐盘:"检查电路,雾太大,迷了路,在工具棚过了一夜。"
用餐时,六人围坐在小圆桌旁,气氛凝重。
"我们需要制定计划,"张真源说,"坐以待毙不是办法。"
丁程鑫点头:"我昨晚想了想,这栋房子的结构有问题。"
"什么意思?"宋亚轩问。
"面积不对。"丁程鑫用叉子在桌布上画着,"从外部看,山庄应该比内部大至少三分之一。有隐藏空间。"
刘耀文眼睛一亮:"密室?"
"或者是通道,"丁程鑫说,"老建筑常有这种设计,为了仆人通行不打扰主人,或者...更阴暗的目的。"
"你能找到这些空间吗?"贺峻霖问。
丁程鑫露出自信的表情:"我是建筑系的,对结构很敏感。给我点时间,我能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饭后,六人分成两组。丁程鑫、刘耀文和宋亚轩负责搜索隐藏空间;贺峻霖、马嘉祺和张真源则继续寻找严浩翔的尸体和可能的出口。
"我们去书房,"张真源提议,"那里可能有山庄的建筑图纸。"
书房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四周摆满厚重的古籍。贺峻霖仰头看着直达天花板的书架,感到一阵眩晕。张真源直接走向书架,开始翻找。
马嘉祺在门口警戒,贺峻霖则浏览着其他书架。一个锁着的玻璃柜引起他的注意,里面陈列着几本皮面日记。
"需要钥匙。"贺峻霖自言自语。
"让我试试。"马嘉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几秒钟后,玻璃柜的门轻轻弹开了。
贺峻霖挑眉:"这也是心理学必修课?"
马嘉祺嘴角微扬:"童年不良嗜好。"
贺峻霖取出那本最新的日记,翻开第一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日期,有些旁边画着红叉。他快速浏览,发现这是一个名单,记录着每年到访山庄的人名。
"看这个,"贺峻霖指着一条记录,"去年七月,六人受邀来访,最后只有一人离开。"
张真源凑过来:"继续翻。"
后面的页面详细记录了去年的"游戏"过程——第一天谁死了,怎么死的;第二天谁发现了什么;第三天谁背叛了谁...字迹工整,仿佛在记录实验数据。
"这不是第一次,"贺峻霖声音发紧,"每年都有人被邀请来参加这个...死亡游戏。"
马嘉祺快速翻到最后:"去年唯一的幸存者叫陈默,没有详细资料。"
"林默,陈默..."张真源推了推眼镜,"可能是同一个人,用了化名。"
贺峻霖继续翻阅,突然停在一页上:"等等,这里有东西。"
那是一张夹在日记中的照片,拍摄于某个夏令营,七个孩子站在篝火前笑着。
"这些孩子..."贺峻霖的呼吸急促起来,"看起来像不像我们?"
尽管年幼,但照片上孩子们的五官特征与在场的几人惊人地相似。有一个孩子是个戴眼镜的瘦弱男孩,站在最边上,没有笑。
"这是...我们?"张真源的声音充满怀疑,"我不记得我有参加过这个夏令营啊。"
马嘉祺盯着照片,表情复杂:"记忆可以被修改,或者...被压抑。"
贺峻霖突然感到一阵头痛,眼前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火光、尖叫声、奔跑的身影。他摇摇头,那些画面又消失了。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他说,"这可能是关键。"
三人继续搜索,但再没找到其他线索。中午时分,他们回到大厅与其他三人汇合。
丁程鑫的小组有了重大发现——在西边走廊尽头的挂毯后,有一道暗门,通向几个相连的密室。
"像是观察室,"丁程鑫解释,"墙上有单向玻璃,可以监视主卧室和客厅。"
"变态至极。"宋亚轩评价道,脸色苍白。
刘耀文补充:"还有更糟的——那些监控摄像头,它们会动。"
"什么意思?"张真源问。
"不是预设角度的监控,"刘耀文说,"是有人远程控制的,镜头会跟着人移动...有人在实时看着我们。"
一阵沉默。贺峻霖想起昨晚看到的移动光点,和马嘉祺说的"他们在等"。
午餐时,六人食不知味,每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贺峻霖注意到张真源频繁地看表,表情越来越焦虑。
"怎么了?"贺峻霖小声问。
张真源犹豫了一下,凑近低语:"我觉得...我们被选中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我...做过一些事。"张真源的眼睛躲闪着,"不道德的事。有人知道,威胁过我,但后来不了了之。我以为过去了..."
贺峻霖心跳加速:"什么事?"
张真源摇头:"不重要了。关键是,你们可能也有类似的...秘密。那个林默,不管他是谁,他很有可能就是专门在找有污点的人。"
贺峻霖想否认,但那个夏令营的模糊记忆又浮现在脑海。他可能真的有什么被遗忘的过去,某个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下午,六人决定一起探索丁程鑫发现的密室。穿过挂毯后的暗门,是一条狭窄的螺旋楼梯,向下延伸至黑暗之中。
马嘉祺打头阵,贺峻霖紧随其后。楼梯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下室,比他们之前发现的监控室大得多。墙上的屏幕现在黑着,但操作台上指示灯闪烁,显示系统仍在运行。
"这是指挥中心。"刘耀文检查着设备,"全套监控系统,还有..."他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整齐排列着十几个硬盘,每个都标着日期和人名。
贺峻霖拿起一个标着去年日期的硬盘,递给刘耀文:"能播放吗?"
刘耀文插入硬盘,选择了一段视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类似餐厅的场景,六个人围坐在餐桌旁。突然,其中一人开始抽搐,口吐白沫,其他人慌乱地试图帮助他,但为时已晚。视频清晰地记录了他的死亡过程。
"毒杀..."张真源低声说。
贺峻霖不忍再看,转身检查其他区域。在角落的一个文件柜里,他发现了一叠个人档案,每个都贴着一张近期照片——正是他们七人。
他的那份档案很厚,从童年到现在,详细记录了住址、学校、工作经历,甚至饮食习惯和日常作息。最后几页是心理分析,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关键词:"幸存者愧疚"。
"我们得离开这里,"贺峻霖对其他人说,"趁天黑前找到出口。"
丁程鑫点头:"我注意到山庄北侧有个老式温室,玻璃顶,可以试试砸开。"
六人正准备离开地下室,突然所有的屏幕同时亮起,显示同一个画面——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坐在黑暗中。
"下午好,各位。"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游戏的一部分规则。"
刘耀文冲向操作台,但系统没有响应。
"不用费心,"声音继续说,"游戏已经开始,无法停止。今晚将会有新的...发展。祝你们玩得愉快。"
屏幕熄灭,地下室重归寂静。六人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他们不再是被动的受害者,而是游戏中的棋子。而棋手,正躲在暗处,享受着他们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