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拜年的亲戚一波接一波，穿锦戴缎的太太们挽着丈夫的胳膊，手里拎着包装精致的礼盒，见了爷爷就笑着拱手：

“苏叔叔新年好，身子骨越发硬朗了！”

爷爷穿着驼色羊绒衫，坐在太师椅上接受拜年，墨玉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光，偶尔对晚辈问两句学业生意，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威严，却也透着年节的和气。

奶奶被几个相熟的老太太围着，坐在丝绒沙发上说话，手里的珊瑚手钏转个不停。

“您家这俩孙女真是出息，”有太太指着在院子里追跑的苏挽秋，“挽秋钢琴拿了市第一，嘴又甜，真是福气。”

奶奶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客气着“小孩子瞎闹”，眼睛却不住地往孩子那边瞟，那股子得意藏都藏不住——

苏挽秋成了院子里的小焦点，被几个表姑围着夸，苏汐雨跑到晏清身边，献宝似的把刚收到的红包递过去：

苏汐雨（小时候）“妈妈，姑姑给的，说要给我买书。”

晏清笑着把红包放回她们口袋：

晏妈妈（晏清）“自己收着呀。”

抬头时正撞上奶奶看过来的目光，奶奶没说什么，转身又和太太们聊起了去年在国外度假的见闻。

苏途伸了个懒腰，往炭盆里添了块炭：

苏爸爸（苏途）“可算歇下来了。”

他看向晏清，眼里带着歉意

苏爸爸（苏途）“让你累了一天。”

晏清摇摇头，正帮苏挽秋解围巾，就听院外传来孩子们的欢呼。苏汐雨扒着门缝往外看，小手指着夜空：“烟花！是烟花！”

爷爷这时睁开眼，难得露出点孩童般的兴致：“去看看吧，今年管家订的烟花，说是比去年的花样多。”

一家人走到院子里，忽然“咻”的一声，第一朵烟花窜上天空，炸开漫天金雨，紧接着，红的、绿的、粉的烟花接连绽放。

她望着那片绚烂，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往上扬，连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十年了。

三岁刚来时，连走路都不好控制。

像前世无数个被淹没的午后，像母亲拿着戒尺站在身后的冰冷目光——连呼吸重了些，都怕招来一句“女孩子要端庄”。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能光着脚踩在地上，听晏清笑着说“慢点跑，当心摔”

能把故意画得歪歪扭扭的画贴在苏途办公室的墙上，看他故作嫌弃却偷偷裱起来，能在爷爷下棋时捣乱，抢走他手里的棋子，换他一句带着笑意的“小调皮”。

没有永远背不完的家规，没有必须考第一的压力，更没有那种“你要争气，不能给家里丢人”的沉重，在这里，她可以在吃把糖渣粘在嘴角，可以在雨地里疯跑着，可以捧着本童话书看一下午，没人会说“浪费时间”。

烟火又一次升空，照亮了她眼里的光。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个总被要求“优雅”的自己，连笑都要收着嘴角，生怕失了体面。

而现在，她能笑得露出小虎牙，能因为一串麻糖甜得眯起眼，能在苏途怀里耍赖要举高高。

脑海里突然炸响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拖长的尾音，差点把她吓得。

困困系统“宿主啊～”

这声音比刚才最高的那串烟花还响亮，震得她脑子嗡嗡。

她猛地攥紧苏汐雨的手，差点把她的小手捏疼——

是消失了一整天的困困系统。

这破系统平时要么半天不吭声，要么就突然蹦出来吓她一跳。

苏挽秋心里又气又笑——

亏她下午还念叨着，下午系统居然没出来刷存在感，合着是攒着力气在这儿放“大招”呢。

困困系统“宿主你好捧啊啊啊，马嘉祺对你好感负5，阴影负5，贺峻霖对你好感负3，阴影负3，叶倾心好感加5，阴影0！”

苏挽秋望着夜空中炸开的烟花，听着系统报出的阴影值，虽然还是一点，但也不错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样就够了，一步一步来，总能达到。

只是下一秒，眼前突然跳出来的红色数值让她眉梢微挑。

苏挽秋（小时候）“好感度？”

苏挽秋（小时候）“这东西，你以前怎么从没提过？”

系统的电子音骤然降了八个调，带着明显的心虚：“那、那个……是我……我忘了……”

苏挽秋听着它磕磕绊绊的辩解，原本因为被忽略而生出的那点不快，忽然就散了。

反而觉得这笨拙的系统有点莫名的可爱，每次做错事却不知道该怎么补救的小动物。

她重新抬眼望向烟花

苏挽秋（小时候）“就算是新手，也不能这么不专业吧？”

系统在她脑海里急得团团转，虚拟的小光球撞得界面嗡嗡响，电子音都透着股快要哭出来的蔫劲儿。

【愧疚度+10】

这串数字让它更慌了——厚厚一本《系统操作手册》翻烂了角，也没教过“宿主还没生气，系统先愧疚了该怎么办”。

它想起刚绑定苏挽秋的时候，连“好感度”和“阴影值”的仪表盘都能看反，对着手册啃了整整三个小时，还偷偷连线隔壁美食系统请教了两回才搞明白。

困困系统“宿主……我、我明天就把手册背下来！再画个思维导图！保证下次再也不会漏了……”

系统的电子音更弱了，带着点委屈的嗡嗡声：“对不起嘛。”

苏挽秋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能想象出系统对着那本破手册抓耳挠腮的样子，

苏挽秋（小时候）“行了，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没反应过来，过了会儿才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雀跃：

困困系统“宿、宿主不生气了？”

苏挽秋（小时候）“新手嘛，谁也会难免手忙脚乱。”

困困系统“宿主你真好！我就知道宿主最棒了！”

它飞快地翻着系统手册，光屏上的字都快飞起来：“我现在就把‘好感度实时监测’设成置顶提醒！

她仰头望着那簇最大的烟花在天际绽开，伞状的光晕把夜空染成透亮的橘色。

系统还在叽叽喳喳报着任务详情，苏挽秋却忽然弯了弯唇角，在心里轻轻唤它：

苏挽秋（小时候）“困困。”

系统的忙活声戛然而止。“宿主？”

苏挽秋（小时候）“新年快乐。”

这次它恢复了自己的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

困困系统“宿主又祝我新年快乐啦……困困也祝宿主，新年……心想事成！”

苏挽秋（小时候）“嗯，祝你新年快乐。”

她在心里又轻轻说了一遍。

感觉有人拉她了一下，苏挽秋低下头时，正好对上苏汐雨递来的草莓。

苏汐雨（小时候）“姐姐吃。”

她咬了一口，甜意漫到舌尖时，听见系统在脑海里小声加了句。

困困系统“……烟花好好看，宿主笑起来更好看。”

苏挽秋没再回应，只是牵着苏汐雨往客厅里走。

爷爷正和苏途说着什么，而奶奶在旁边看着她和苏汐雨，而晏清站在奶奶旁边的朝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