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不体面

菁青（严妈妈）“再坐会儿嘛，孩子们正玩得投机呢。”

严妈妈笑着往晏清手里塞了袋刚炸好的麻糖

菁青（严妈妈）“你看这俩丫头，跟浩翔玩得多好。”

严爸爸也在一旁帮腔：

严爸爸（严瑾川）“就是，外面天儿冷，喝杯热茶再走？我刚泡了新茶。”

晏清把麻糖往随身的布包里放，笑着摆手：

晏妈妈（晏清）“不了不了，家里长辈还等着呢，今儿初一，规矩多。”

晏妈妈（晏清）“等过两天不忙了，再带她们来跟浩翔玩。”

苏途也笑着应和：

苏爸爸（苏途）“是啊，改天我们再登门拜访。”

晏妈妈（晏清）“挽秋，小雨，过来，该回家了。”

晏清站在严家大门外，朝院子里扬声喊道，语气里带着温和的催促。

苏途站在她身侧，手里拎着方才带来的伴手礼空盒子，见两个女儿跑过来，自然地牵过苏汐雨的小手，又替苏挽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苏爸爸（苏途）“玩够了吧？跟叔叔阿姨、还有小伙伴们说再见。”

苏汐雨乖巧地仰起脸，对着严家夫妇甜甜喊道：“严叔叔，严阿姨，再见～”

又转向严浩翔他们，挥了挥小手

苏汐雨（小时候）“浩翔哥哥，嘉祺哥哥，峻霖哥哥，倾心姐姐，再见呀。”

苏挽秋则晃了晃手里的小兔子发卡，目光在马嘉祺手腕上空荡荡的地方停了半秒，才笑地开口：

苏挽秋（小时候）“叔叔阿姨再见！”

马嘉祺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荡荡的手腕。

贺峻霖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

贺峻霖（小时候）“别气了，她下次来我们再想办法赢回来。”

暮色像融化的墨汁，一点点晕染开天际。晏清坐在副驾驶座上，侧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市景，偶尔伸手替后座的苏汐雨拢了拢滑落的小毯子。

苏途握着方向盘，平稳地将车拐进熟悉的市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苏爸爸（苏途）“快到啦。”

苏途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苏挽秋正低头把玩着口袋里的红绳，指尖绕着那抹鲜亮的红，而苏汐雨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小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沾着点下午没擦干净的糖渍。

晏清笑着回头：

晏妈妈（晏清）“挽秋，把妹妹叫醒。”

苏挽秋“嗯”了一声，轻轻推了推苏汐雨的胳膊，声音放得软软的：

苏挽秋（小时候）“小雨，醒醒呀，爷爷肯定煮了甜汤在等我们呢。”

苏汐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小奶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

苏汐雨（小时候）“甜汤……”

车稳稳停在老宅门口，红灯笼在门檐下轻轻摇晃，映得春联上的金字闪闪发亮。

院子里的老槐树落尽了叶，。

爷爷和奶奶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椅面铺着厚厚的羊毛垫，旁边立着只黄铜炭盆，燃着的银丝炭偶尔爆出细碎的火星，暖意裹着淡淡的松木香漫开来。

苏行席裹着件烟灰色的貂皮斗篷，领口露出深绿色的羊绒围巾，他手里捧着只紫砂暖手炉，年老的手指上戴着枚墨玉戒指，正低头听白欢说话，偶尔应一声，声音被风吹得轻缓：“托人从俄罗斯带的那批红茶，我已经让张丽给孩子们泡点，不会一下车就冷到”

说话时眼角的皱纹舒展着，却掩不住那份久居上位的沉静，即便裹着厚重的衣物，坐姿依旧挺拔如松。

奶奶穿件宝蓝色的丝绵袄，领口和袖口滚着圈白狐毛，衬得她鬓边的银发愈发显目。

她手里捏着串珊瑚手钏，红得像燃着的小火苗，另一只手搭在爷爷的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藤椅的纹路。

“好好好 这样就可以了。”

说话间抬手拢了拢斗篷，腕间的翡翠手镯在天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与炭盆里跃动的火光相映。

苏途先下车打开后备箱，拎出给老人带的水果和营养品，晏清则牵着两个刚下车的孩子。

苏挽秋（小时候）“爷爷奶奶，我们来啦！”

爷爷闻声抬眼，目光落在苏途身上时才添了几分暖意，对着他微微颔首：

“回来了。”

视线掠过晏清时，只淡淡扫了一眼，便转向两个孩子，语气放缓了些

“挽秋、小雨，过来烤烤火，外头风硬。”

奶奶也跟着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珊瑚手钏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快过来，奶奶让厨房煨了冰糖雪梨，刚好用炭盆温着。”

她伸手牵过跑过来的苏汐雨，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小手，嗔怪道

“怎么不戴手套？回头让张妈给你们找两双新的，是去年在瑞士订的兔毛款。”

晏清站在原地，看着爷爷将暖手炉递给苏挽秋，看着奶奶掏出丝帕给苏汐雨擦嘴角的糖渍，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爷爷对苏途道：“后备箱里的东西让佣人来拿，你先进屋歇歇，我让张丽煮了姜茶，驱驱寒。”

苏途没动，反而侧身对晏清说：

苏爸爸（苏途）“外面冷，先进去吧。”

爷爷这才像是想起她，淡淡道：

“嗯，进去吧。”

语气客气，却没多余的话，仿佛她的存在，只是因为她是苏途的妻子、孩子的母亲。

爷爷把暖手炉往苏挽秋怀里塞了塞，目光掠过晏清时，那点刚对孩子露出的柔和瞬间敛了去，只剩客气的疏离。

他对着苏途抬了抬下巴：

“让佣人把东西搬进去，你带孩子先进屋，外头冻得慌。”

话里从头到尾没提晏清，仿佛她是跟着来的无关人等。

奶奶正给苏汐雨拢着衣领，闻言慢悠悠接话：“是啊，孩子小脸都冻红了。”

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晏清身上那件不算名牌的棉袄，嘴角微不可查地撇了撇——

那料子在她眼里，连家里下人的冬衣都比不上。

想当年她给苏途物色的，哪个不是名门闺秀？

穿的戴的都是顶好的，哪像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透着股“上不得台面”的拘谨。

这时张保姆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个描金漆盘，上面放着四只白瓷杯，袅袅地冒着热气：“老爷，老夫人，少爷，少奶奶，喝杯姜茶暖暖身子。”

奶奶接过茶杯，指尖碰了碰杯沿，忽然道：“张丽，去把我去备的那件羊绒大衣拿来，让少奶奶披上。”她顿了顿，看向晏清，语气平淡，“你这件太厚了，行动不便，那件轻便，是意大利的牌子，保暖性也好。”

话听着是体贴，却像根软刺——明晃晃地提醒着她，她自己挑的衣裳，既不体面，也不合时宜。

晏清轻声道：

晏妈妈（晏清）“谢谢妈，不用了。”

爷爷这时才放下茶杯，淡淡道：“让你穿就穿上，哪那么多话。”那语气里的威严，是积年累月养出来的，容不得反驳。

苏途眉头猛地蹙起，往晏清身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硬气：

苏爸爸（苏途）“爸，妈，晏清穿什么舒服就穿什么，不用麻烦张婶了。”

他伸手替晏清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围巾，声音放软了些

苏爸爸（苏途）“我怕她冷，这件棉袄是我特意选的。”

爷爷的脸色沉了沉，墨玉戒指在暖手炉上磕了下，发出轻响：

“你这是什么态度？”

苏爸爸（苏途）“爸，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途语气缓和了些，却没退让。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炭盆里的银丝炭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在青砖地上，很快灭了。

奶奶脸上的笑彻底收了，珊瑚手钏捏得死紧，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你这是护着她给我们难堪？”

她瞥了眼晏清，语气尖刻了些，“我让她穿件体面，难道还错了？”

晏清攥着苏途的袖口，指尖泛白，低声道：

晏妈妈（晏清）“妈，您别生气，我穿就是了。”～

她不想因为自己，让苏途和他们起冲突。

苏爸爸（苏途）“不用。”

苏途按住她的手，抬眼看向爷爷，语气平静却坚定

苏爸爸（苏途）“爸，妈，晏清是我妻子，在我眼里，她穿什么都体面 当初我娶她，就没想过什么门户规矩，只知道她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爷爷猛地放下暖手炉，紫砂碰撞藤椅的声音格外刺耳。

“我看你是被她迷昏了头！”

苏挽秋（小时候）“爷爷！”

苏挽秋（小时候）“是爸爸挑的，上面有小兔子的，好看！”

苏汐雨也跟着点头，小手抓着奶奶的衣角：

苏汐雨（小时候）“妈妈最好了，奶奶别骂妈妈。”

奶奶被两个孩子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苏途轻轻揉了揉苏挽秋的头发，目光落回长辈身上：

苏爸爸（苏途）“爸，妈，孩子们都看着呢，大过年的，别伤了和气。”

他拉起晏清的手

苏爸爸（苏途）“我们先进屋了。”

说罢，不等长辈回应，便牵着晏清往屋里走。晏清回头看了一眼，爷爷正沉着脸喝茶，奶奶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发抖，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涩——

苏途替她挡了风雨，可这风雨，终究是因她而起。

苏爸爸（苏途）“别怕。”

苏挽秋见爷爷脸色仍沉着，凑到他膝前，小手扒着藤椅扶手，仰着小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苏挽秋（小时候）“爷爷，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等爷爷看过来，才得意地扬起下巴：

苏挽秋（小时候）“市里的少儿钢琴比赛，我拿了第一名呢！评委老师说我弹的《致爱丽丝》比同级的哥哥姐姐都流畅，还说我有天赋呢！”

说着，她伸出小手比了个“1”，声音脆生生的：

苏挽秋（小时候）“到时候我给您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爷爷的孙女厉害！”

苏行席眼角的皱纹悄悄舒展了些。

他向来看重孩子的教养与才艺，闻言果然多了几分兴致，语气缓和下来：

“哦？弹的哪段？我听听。”

苏挽秋立刻坐直身子，小手在空中虚按琴键，嘴里哼着旋律，小脑袋随着节奏轻轻晃动，认真的模样逗得爷爷嘴角终于勾起点笑意。

“不错，比你爸爸小时候强。”

他抬手摸了摸孙女的头，墨玉戒指蹭过孩子柔软的头发

“回头让张妈给你订架新钢琴，德国进口的，音质更好。”

苏挽秋（小时候）“谢谢爷爷！”

苏挽秋立刻扑进他怀里，趁机晃了晃他的胳膊

苏挽秋（小时候）“那爷爷不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等我弹新钢琴给您和妈妈听呀。”

她伸手把苏汐雨抱到膝头，指尖点了点苏挽秋的额头：

“你这丫头，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样，鬼主意多。”

话虽带着嗔怪，眼里却盛满了对孩子的疼惜。

她看着苏挽秋小模样，又看了看怀里啃着蜜饯的苏汐雨，心里那点对晏清的不快，渐渐被血缘带来的柔软冲淡了。

无关孩子的母亲是谁，只因为她们是苏家的血脉，是她儿子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