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婷稳住紊乱呼吸,放软声调拼命劝阻,“祤儿的年纪还太小。现在就立他为太子,是不是太早了些?”
她紧紧揪住玄烨衣袖,仰起脸,满眼皆是真切担忧。
“可以等他稍微长成,心智稳固些再提此事也不迟啊。万一拔苗助长反而会害他成为众矢之的!”
玄烨听罢,目光再次落在婴儿那稚嫩的脸庞上,陷入深深的沉思。
婉婷这番话,正正戳中了他心头极其隐秘的担忧。
如今这朝堂局势,水实在太浑。老四和十三虽已被圈禁,翻不起大浪。
可底下那群阿哥,老八、老九,甚至是老十四,哪一个是省油灯?
胤祤还尚在襁褓中,若真成了储君,无疑就是所有人的活靶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吃人的后宫和前朝防不胜防。
玄烨长长叹出一口闷气,抬手反握住婉婷冰凉的手指。
“你说很对,是我思虑不周,太心急了些。这立储之事,就暂且缓一缓吧。”
听见这句话,婉婷紧绷的后背瞬间松垮下来。
她暗暗吐出一口浊气。这第一关,总算是熬过去了。
接下来这大半日,玄烨哪儿也没去,就赖在承乾宫里。
他舒舒服服地靠在铺着鹅黄软垫的榻上,兴致勃勃地逗弄着两个孩子。
婉婷只能坐在一旁干巴巴地陪笑。时间一长,脸颊肌肉都快僵硬了。
这老头子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走?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借着低头的动作掩去眼底不耐烦。
曾经,她觉得陪王伴驾是天大恩宠,恨不得皇帝天天黏在身边。
可现在?她只觉得这漫长白昼简直令人抓狂!
好不容易熬到掌灯时分。玄烨非但没走,反而随意挥退了敬事房捧着绿头牌的太监。
“今晚,朕就歇在承乾宫了。”
这话落在婉婷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双手下意识揪紧了裙摆,指骨泛出隐隐青白。
怎么还要留宿?
自从跟胤祯有过肌肤之亲,那个年轻男人鲜活滚烫的身躯,带着侵略性的霸道挞伐,才是真正的男人!
再看看眼前这位年过半百、两鬓斑白的帝王。她心底骤然生出一股强烈的生理性排斥。
绝对不行!她不想让这个老头子再碰自己!
可他是九五之尊,直接开口赶人?借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皇上……”婉婷绞紧手帕,微微垂下头,装出一副娇怯柔弱的模样。
她嗓音轻颤,“臣妾才刚出月子没多久,身子还未完全恢复,怕是不便侍寝,万一冲撞了龙体就不好了。”
玄烨却毫不在意地低笑两声。
他大步跨上前,长臂一伸,直接将她娇软的身躯死死圈进怀里。
“无碍的。”玄烨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白皙娇嫩的颈窝处。
一股略显浑浊的老人气息喷薄在那脆弱的肌肤上,婉婷只觉得后背骤然炸开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太恶心了!她用力咬紧下唇,死死压抑着想要一巴掌扇过去并推开他的冲动。
“婉儿,我为了你,可是足足忍耐了快一年了。”玄烨声音里带着几分难耐的沙哑,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反复厮磨。
“这一整年里,我连其他妃嫔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见婉婷身子僵硬如铁,他又放软语调轻声哄劝,“乖,我向你保证,一定会很轻很轻的,绝不弄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