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杨家密谋

凌云城，杨家。

夜已深，杨舰却毫无睡意。他坐在太师椅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扶手，节奏越来越快。厅堂里的烛火被窗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曳不定，将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

三天了。

派出去十名通脉境高手，追杀一个连修为都没有的废物，居然整整三天没有任何消息。这种感觉就像一拳砸出去，却砸进了棉花里，浑身的力气全落了个空。

“二公子。”

一名属下快步走进厅堂，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有消息了。”

杨舰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住。

“说。”

“据去调查的人回报，先前追杀叶家那小子的一行人，全部消失了。没有尸首，也没有任何回传的讯息。不过……”那属下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一处山洞中，倒是有所发现。”

杨舰的眼皮跳了跳，心中已经升起一股燥意。他没有开口，只是用目光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山洞十分诡异，白骨遍地，岩壁上全是打斗留下的裂痕。我们的人就是在那个山洞附近失去最后踪迹的，很可能他们已经……”

话没有说完。属下低下了头，不敢再与杨舰对视。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下一刻，杨舰霍然起身，一掌拍在身侧的紫檀木桌上。强悍的内力自掌心爆发，整张桌子在一声沉闷的震响中轰然碎裂，木屑齑粉四散飞溅。那名属下吓得浑身一颤，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该死！该死！”杨舰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十名通脉境，一个都没回来。

他养这群人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个修为全无的丧家之犬都抓不住，简直废物至极。

但愤怒之余，杨舰的脑子却在飞速转动。叶羽那个废物身边只剩下几个老弱残兵，最强的叶老也不过通体境巅峰，根本不可能对通脉境造成威胁。十名通脉境全部消失，这绝不是叶家那群人能办到的。

有人在帮那小子。

“给我查。”杨舰的声音阴沉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管是谁出的手，我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是……”

那名属下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倒退着快步退出了厅堂。

杨舰站在原地，眼中寒意渐浓。他并不蠢，叶家那点实力在凌云城有目共睹，族中武者普遍不过通体境层次。而他派出去的杀手，最低都是通脉境，随便拎出一个都能轻松碾死叶羽身边的所有护卫。更何况他一口气派了十个。

能让十名通脉境一个都回不来，出手之人至少也是通灵境以上的高手。

“好，好得很。”杨舰冷笑一声，“都成丧家之犬了，还有人愿意替你出头。可惜，没能亲手把那小子折磨到死，实在是不甘心。”

他话音刚落，厅堂外便传来一道干哑的笑声。

“二公子，未必就没有机会再捉到那小子。”

杨舰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尖嘴猴腮、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负手走进厅堂。老者年过七旬，满脸褶子，但走起路来步履矫健，落地无声，一看便知是武道行家。

见到来人，杨舰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了几分，连忙抱拳躬身：“原来是谭师爷。”

来人正是谭先强，杨家家主杨无敌座前的御用师爷。此人虽在杨家只挂了个师爷的名头，但实际地位却高得吓人，就连杨无敌本人见了他都要礼让三分。没有别的原因——谭先强出身谭家。而杨家，不过是依附于谭家羽翼之下的一个小家族罢了。谭家面前，杨家没有任何话语权。至于谭先强为何甘愿屈尊跑到杨家来当个小小师爷，杨无敌猜不透，也不敢猜，只能小心伺候着这位正主。

谭先强摆了摆手，很随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桌上残余的半盏茶抿了一口。

“我可是听说，那叶家小子还有一个舅舅，叫林啸天，就住在朔方城里。”

杨舰闻言，眼神一亮：“谭老，您的意思是……”

“哈哈，看来你小子还不算笨。”谭先强放下茶盏，用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叶家覆灭，叶羽孤身一人，放眼天下能投靠的也就只有这个舅舅了。人嘛，总要有个去处。”

杨舰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当即便要开口。

谭先强却抬手止住了他，话锋一转：“你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说说我来此的正事。”

杨舰连忙又鞠了一躬，赔着笑凑到谭先强身旁，神态恭敬到了极点：“谭老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小侄绝不推辞。”

“嗯，不错，你小子很对老夫的胃口。”谭先强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语调变得郑重起来，“既然你懂事，那老夫便送你一桩大机缘。”

“谭老请讲。”

“替我查一件事——异能者的踪迹。”

杨舰愣住了。

异能者？那不是传说中的存在吗？关于这类人的传闻他确实听过一些，但大多虚无缥缈，真假难辨。

“谭老，这异能者……”

“真的存在。”谭先强打断了他的疑问，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你只需去找，找到任何线索，立刻报我。事成之后，谭家绝不会亏待你杨家。”

杨舰心头一震。谭先强背后的谭家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他再清楚不过。能让谭家如此重视，仅仅一个线索就许下重诺，这背后藏着的东西绝不简单。但那又如何？那不是他一个小人物该过问的事。

“行，既然谭老发了话，我一定全力去办。”

“好，老夫没看错人。”谭先强站起身，拍了拍杨舰的肩膀，干笑了两声，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杨舰目送谭先强离开后，脸上恭敬的笑容一点点敛去，重新变回那副阴冷的面孔。

“来人。”

“公子有何吩咐？”

“两件事。”杨舰负手而立，声音冷硬如铁，“第一，派人去朔方城，找到林啸天。我要看到他的人头，至于叶羽——我要活的。”

“第二，把所有人撒出去，全力打探异能者的消息。一个月之内，我要知道结果。”

“是！”

属下领命退下，厅堂重新归于沉寂。

杨舰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厅堂中央，脚边还散落着那张紫檀木桌的残骸。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朔方城。林啸天。异能者。

一张网正在悄无声息地张开，而那个赤脚走在荒野中的少年，还浑然不知。

杨家是凌云城当之无愧的第一霸主，不仅族中高手如云，更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百晓生这个遍布天下的情报势力，杨家正是其幕后的东家之一。搜集情报、追查线索，这对杨家而言，是最趁手的兵器。

而这，大概也是谭先强愿意屈尊留在杨家的最大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