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晴盯着那份合同，白纸黑字在阳光下刺得她眼睛发疼。
"裴总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冰冷的办公桌边缘，"我只是夏家的养女，对您没有任何商业价值。"
裴思衡没有立即回答。他慢条斯理地松了松领带，忽然伸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将她困在双臂之间。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味。
"商业价值？"他低笑一声，目光扫过她紧绷的唇线，"你觉得我缺的是这个？"
夏之晴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桌沿。这个男人太危险，他的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容抗拒的侵略性。她应该立刻离开，可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
"那您缺什么？"她竭力保持声音平稳，"一个听话的摆设？"
裴思衡的拇指忽然抚上她的下唇，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无法忽视。"我缺一个不会对我摇尾巴的。"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冷质，"你很合适。"
这句话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挑开了夏之晴心底最隐秘的伤口。她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裴总调查过我？"
"基本背景调查而已。"裴思衡直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支钢笔，随意地放在合同旁边，"夏明远最近在接触城南的地皮，如果我没猜错，他打算用你联姻。"
夏之晴的瞳孔骤然紧缩。这件事连夏家内部都极少人知道，裴思衡却了如指掌。
"签不签随你。"裴思衡转身走向落地窗，背影挺拔如刀裁，"不过提醒一句，下周三是林氏独子的生日宴，夏明远已经收了聘礼。"
林氏独子——那个传闻中玩死过两个女人的变态。夏之晴的胃部一阵绞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盯着那份合同，忽然伸手抓过钢笔，在签名处重重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明智的选择。"裴思衡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夏之晴放下钢笔，忽然觉得无比疲惫。"我需要做什么？"
"每周陪我出席两次社交场合，在必要场合扮演恩爱夫妻。"他转过身，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其他时间，你自由。"
"就这么简单？"
"还有，"裴思衡走近几步，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从今天起，你搬出夏家。"
夏之晴猛地抬头，"不可能。"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他看了眼腕表，"给你一小时收拾必需品，剩下的我会让人重新置办。"
"裴思衡！"她终于忍不住直呼其名，"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男人忽然俯身，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的睫毛。"签了字就是。"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最后一页的附加条款——「契约期间，甲方拥有乙方全部人身监护权」。
夏之晴脸色煞白，她居然没注意到这一条。
"放心，"裴思衡直起身，语气忽然冷淡下来，"我对强迫女人没兴趣。"他按下内线电话，"李秘书，送夏小姐回夏家取行李。"
夏家别墅静得可怕。
夏之晴轻手轻脚地上楼，却在走廊撞见了夏明远。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斜倚在她卧室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对珍珠耳环，"看来裴总也没多重视你。"
夏之晴绕过他，径直走向衣柜取出行李箱。"我要搬出去住。"
"什么？"夏明远一把扣住她的手腕，"谁准你……"
"裴思衡。"她直视着夏明远的眼睛，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里闪过一丝惧意。这个发现让她心头涌起一阵快意，"他说，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妻和别人同住一个屋檐下。"
"未婚妻？"夏明远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又挂上虚伪的笑，"之晴，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哥哥商量？"
"商量什么？"夏之晴抽回手，继续往箱子里扔衣服，"商量怎么把我卖给林家？"
夏明远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你以为攀上裴思衡就高枕无忧了？"他压低声音，"别忘了，是谁把你从那个肮脏的孤儿院带出来的。你的身份证明、学历档案，全捏在我手里。"
夏之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啪"地合上箱子。"那哥哥最好保管好这些。"她拎起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毕竟，裴思衡最讨厌别人碰他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夏明远的脸色瞬间铁青。
黑色幻影驶入一栋隐秘的别墅区时，夏之晴才意识到自己对这场交易一无所知。
"这是哪里？"
"我们的家。"裴思衡解开安全带，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别墅内部装修极简，却处处透着不露声色的奢华。旋转楼梯旁的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映出后院一片盛放的白色山茶花。
"你的房间在二楼右转第一间。"裴思衡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我的在走廊尽头。没有允许，不会越界。"
夏之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每周三、五晚上七点，司机会送你去上流社会礼仪课。"他递给她一张黑卡，"置装费从里面扣。"
"我不需要……"
"需要。"裴思衡打断她，"作为裴太太，你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这个称呼让夏之晴耳根发热。她沉默地接过卡，忽然注意到客厅壁炉上方的相框——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画面模糊不清，只能辨认出是一栋建筑的一角。
"那是..."
"旧物。"裴思衡不动声色地取下相框，"晚餐七点，厨师会准备你喜欢的清蒸鲈鱼。"
他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夏之晴正想追问，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上，十五岁的她站在孤儿院门口，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裙子。
「找到你了。」
发信人：裴思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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