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在身后轰然合拢的刹那，第二层的石壁突然亮起幽蓝火光，将六人的影子拉得颀长。这是一间圆形石室，地面由六十块青石板拼合而成，石板边缘隐约可见暗纹。花霁珩刚要迈步，脚下的石板突然轻微下陷，六十块石板竟如花瓣般向两侧展开，露出下方交错的齿轮轨道。
"小心！"苏皖柠及时拽住险些踏空的苏映竹，众人这才发现，原本平整的地面已分裂成六个独立的石台，石台间隔着丈宽的沟壑，沟壑里泛着冷光的液体不知是水是油。中央悬空的青铜镜突然投射出一行古篆，在石壁上烧成焦痕："三途分野，胜者登阶"。
"三途？"杨允恪摸着下巴，"难道要分三组？"话音未落，每个石台边缘都弹出木牌，木牌上的数字在火光中格外清晰：苏映竹是"一"，楚明姝是"二"，谢承霄是"三"，杨允恪是"四"，苏皖柠是"五"，花霁珩是"六"。紧接着，石台开始缓缓转动，最终停在两两相对的位置——苏映竹对楚明姝，苏皖柠对谢承霄，花霁珩对杨允恪。
苏映竹望着对面石台上的楚明姝，突然有些发慌。"别紧张。"楚明姝的声音穿过沟壑传来，她捡起石台上的木剑，却没有摆出架势，反而将剑鞘解了下来，"规则没说一定要比剑法。"她晃了晃手中的剑鞘，那是个中空的竹管，里面似乎藏着什么。
苏映竹这才注意到，每个石台上除了木剑，还放着些零碎物件：自己这边有个陶罐，里面装着石子；楚明姝那边是药箱，想必和她喜欢的医理有关。对面隔间突然传来响动，谢承霄的喊声混着兵器碰撞声传来："三妹！你这招'流云'太快了！"
"看来他们动真格的了。"楚明姝笑着将药箱推到石台中央，"我们不如比配药？"她取出药材，"就比最快配出止血散，如何？"
苏映竹愣住。她跟着苏夫人学过些粗浅的药理，知道止血散的配方，只是手法生疏。可楚明姝是皇室出身，对于这些应该不是很熟练。"这对你不公平。"
"没什么不公平的。"楚明姝已经开始碾药，石杵撞在瓷碗里发出规律的轻响，"你还记得吗？在波斯菊海，你教我认毒草时，说过'每种本事都有它的用处'。"她抬头看向苏映竹，眼底的光比火光更亮，"你的弹弓能打落飞鸟，我的药杵能碾碎药材，可现在，需要往上走的人是你。"
苏映竹的手指悬在陶罐上，突然明白过来。楚明姝哪里是在比配药，分明是在给她台阶。她想起昨夜花霁珩的低语："望风塔的顶层认主仪式，需要佩戴'竹'字玉佩的人亲至，否则真相将永远沉埋。"那时楚明姝就坐在旁边，烛光映着她安静的侧脸。
"我配好了。"楚明姝将包好的药粉放在石台上，对着苏映竹轻轻摇头，"你赢了。"
"我没有……"
"你有。"楚明姝打断她，指尖指向苏映竹的陶罐，"你的石子能打中傀儡的眼睛，能在迷雾里找到方向，这些都是别人做不到的。"她后退一步，对着苏映竹的方向说，"我认输。"
石台突然震动，苏映竹身后的石壁裂开，露出陡峭的石阶。她转头望去，隔壁隔间的苏皖柠正站在石阶边缘，对着下方的谢承霄挥手；另一隔间的花霁珩也已踏上台阶，杨允恪正仰头朝他喊着什么。
楚明姝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正弯腰查看石台中央升起的机械傀儡，指尖划过傀儡关节处的缝隙："快去！我看到它背后有个机关扣！"
苏映竹攥紧陶罐，石子硌得手心发疼。她知道，楚明姝说的"我们会跟上"，其实是句安慰。这三道石阶升起的瞬间，下方的石台已开始合拢，将楚明姝、谢承霄、杨允恪与傀儡困在了一起。
"等我！"苏映竹对着沟壑大喊，转身踏上石阶。身后传来楚明姝的回应，声音清亮如银铃："我们等你！"
石阶蜿蜒向上，火光在前方跳动。苏映竹忽然想起楚明姝总爱说的一句话："真正的朋友，不是陪你走完全程，而是在分岔路口，笑着推你走向该去的方向。"她加快脚步，像是在回应着远方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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