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开启的瞬间,浓郁的药草香扑面而来。第三层并非想象中的石室,而是间摆满陶炉瓦罐的药房,药架上的古籍蒙着薄尘,角落里的铜碾子还残留着未碾尽的药材,显然曾是制药试炼的场所。但此刻,药炉旁的阴影里立着八个青铜傀儡,它们身着医师袍,手中却握着淬毒的药杵,关节处的莲花纹在火光中泛着冷光,在苏映竹三人上来的一瞬间,就向他们缓缓围拢过来。
"看来这里的制药试炼,已经变成了生死搏。"苏皖柠的软剑在掌心转了个圈,目光扫过傀儡胸前的朱砂印记,"这些傀儡的关节比第二层灵活,药杵上的毒该是西域奇草提炼的,沾之即麻。"花霁珩蹲下身,指尖捻起地上的药渣:"是断魂草和曼陀罗的混合,半个时辰内无解。"他抬头看向苏映竹,眼神凝重,"我们给你开路,你顺着东边的药柜走,第三个暗格应该能通往上一层。这里交给我们,你快走!"
"不行!"苏映竹攥紧陶罐,石子在掌心硌出红痕,"傀儡这么多,你们两个人——"
"听话。"苏皖柠打断她,指尖轻轻擦过她鬓角的碎发,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花霁珩已将长剑归鞘,转而拿起药架上的铜剪:"这些傀儡的动力源在头顶的药炉,炉芯里的火石遇水就灭。皖柠负责引开它们,我去断火源,你趁机快走。"他忽然笑了笑,将一块刻着"悦"字的玉佩塞进她手中。
这时,傀儡们突然加快了,药杵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苏皖柠软剑出鞘,寒光劈开最先扑来的傀儡,却被对方的药杵缠住剑刃。"阿竹,走!"她的声音带着剑风传来,玄色裙裾在药架间翻飞,故意将傀儡引向西侧。花霁珩趁机跃上药炉,铜剪精准剪断连接炉芯的锁链,火星溅落在药草堆上,燃起一小簇火苗。
苏映竹望着两人背靠背战斗的身影,眼眶突然发热。她看见苏皖柠的软剑被傀儡的药杵砸出缺口,看见花霁珩为了护她,让傀儡的药杵擦过肩头,那里瞬间泛起青紫。
"快走!"花霁珩的声音带着喘息,他反手将一个药罐砸向傀儡,药汁泼在对方身上,竟冒出白烟,"这些傀儡怕百草枯!"苏皖柠立刻会意,挥剑砍断药架,无数药罐滚落,将傀儡们困在药汁里。
苏映竹咬着牙转身,按照花霁珩的指引拉开第三个药柜。暗格后的石阶狭窄陡峭,仅容一人通过。她最后回头时,正看见苏皖柠将花霁珩护在身后,软剑死死抵住傀儡的咽喉。
石阶尽头的石门缓缓合拢,将药香与兵刃交击声隔绝在外。苏映竹扶着冰冷的石壁滑坐在地,掌心的"竹"字玉佩与花霁珩给的"悦"字玉佩贴在一起。她忽然想起楚明姝在车里说的话:"望风塔的每一层,都是对'守护'的试炼。有人守前路,就得有人守退路。"
上方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那是通往第四层的阶梯正在升起。苏映竹握紧双佩,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她知道,此刻的退缩,才是对所有人的辜负。
第四层的石门就在眼前,门板上刻着巨大的图腾,图腾的眼睛是空的——恰好能容纳那两块合璧的玉佩。苏映竹深吸一口气,将双佩嵌入凹槽,听着身后传来的、渐行渐远的傀儡嘶吼声,一步步踏入了第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