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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深渊等你

祺源文章合集

他靠在病床上,侧头看窗外。今天的天气很好,天空是浅蓝色的,有薄薄的云层,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白色的床单上,照出一片温暖的、金黄色的光。

他等了一下午。

没有人来。

傍晚的时候,护士进来量体温。她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说话带着本地口音,笑起来有两个很深的酒窝。

“你今天有访客吗?”张真源问。

“我去查一下。”护士翻了翻访客登记本,“没有。从你入院到现在,没有访客登记。”

张真源点了点头,把目光转回窗外。晚霞把天空染成了橙色和粉色,像一幅被水稀释过的水彩画。

他想,也许马嘉祺在现实中的身份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也许马嘉祺根本不在这个城市。也许马嘉祺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也许马嘉祺在系统里说的那些话,只是那个特定时空下的特定情绪,在现实中醒来之后,那些情绪就像晨雾一样散了。

也许他应该放下。

但他放不下。不是因为放不下“等待”这个动作,而是因为他胸腔里那个被填满的房间,正在因为没有新的东西注入而慢慢变空。他知道那个房间曾经是满的,他知道那种满的感觉是真实的,但如果没有持续的证据来支撑它,它就会像一杯热水一样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凉下去。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张真源的恢复速度比预期的快。他可以在病房里走动了,虽然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小心胸口的伤口。他开始吃流食,粥、汤、蒸蛋羹。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浅黄,然后从浅黄变成了稍微有一点血色的白。

没有访客。

第六天下午,他坐在窗边看剧本。不是他要演的戏,是他让护士帮忙从医院图书室借来的一本旧剧本,《歌剧魅影》。他翻到克里斯汀在舞台上唱Think of Me的那一幕,看着那些他曾经烂熟于心的歌词,发现自己对舞台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不是忘记,是不再那么具体了,像一张被阳光晒褪色的照片。

他把剧本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

楼下的停车场有一辆车停下来。一个人从车里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背着黑色的双肩包。距离太远,看不清脸,只能看见轮廓——高挑的,瘦削的,走路的姿势有一种不急不慢的、笃定的节奏。

那个人消失在住院部的入口处。

张真源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不是心脏手术后应有的那种平稳的、节律的跳动,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和心脏的好坏无关的、属于“活着”本身的悸动。

他告诉自己不要期待。六天了。六天里没有一个人来过。那个人不一定是马嘉祺,甚至大概率不是。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穿灰色外套的、高挑的、走得不急不慢的人。

但他还是从窗边站了起来。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扶着墙和床沿,走到病房门口,打开了门。

走廊里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