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带人找到张真源时,已经是次日清晨。
他们听见对岸的动静,赶来查看,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整个戎狄大营,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三万大军,无一生还。血染红了黑水河,连河水都变成了暗红色。
而在尸山血海正中,张真源安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他身边,是戎狄新可汗和将领们的尸体,死状凄惨。
“张军师...”宋青冲过去,探他鼻息,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但脉象全无,像一具空壳。
“快,抬回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张真源抬回大营,安置在原本马嘉祺的帐中。老陈来看,把脉良久,摇头。
“脉象全无,气息断绝,但偏偏还有一丝心跳...这,这老朽从未见过...”
“那还有救吗?”宋青急问。
“除非大罗金仙下凡,否则...”老陈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
宋青瘫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肩膀颤抖。一天之内,将军死了,张军师也...这北境的天,塌了。
但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个道袍老者走了进来,正是玄真国师。
“国师?”宋青连忙起身行礼。
玄真国师摆摆手,走到榻边,查看张真源的情况,眉头越皱越紧。
“九尾天狐变...这孩子,居然用了禁术...”他叹气,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塞进张真源口中,又取出一张符箓,贴在他眉心。
符箓亮起金光,张真源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依旧没有醒。
“国师,张军师他...”宋青小心翼翼地问。
“命是保住了,但修为尽废,妖丹碎裂,魂魄受损。”玄真国师收回手,神色复杂,“而且,他燃烧了生命本源,寿元将尽。即便醒来,也活不过...三年。”
三年。
宋青眼前一黑,差点晕倒。三年...将军才刚走,张军师就只剩下三年...
“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泪流满面。
“为情所困,为爱成魔。”玄真国师叹气,看向榻上昏迷的张真源,眼中闪过怜悯,“痴儿啊痴儿,你为他屠尽三万大军,逆天改命,值得吗?”
无人回答。只有帐外的风声,呜咽如泣。
玄真国师在帐中设下阵法,稳住张真源的魂魄,又留下几瓶丹药,嘱咐宋青每日按时喂服。
“他能活多久,看造化了。但即便醒来,也会忘记前尘往事,包括...马将军。这是他魂魄受损的后遗症,也是天道的惩罚。逆天而行,终遭天谴。”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宋青跪在榻边,看着昏迷的张真源,又看向一旁空了的棺木,马嘉祺的遗体已经下葬了,葬在黑水河畔,面向京城。
“将军,张军师...”他哽咽,说不下去。
帐内,烛火跳动,映着两张空了的床榻,和一颗破碎的心。
帐外,北境的风依旧在呼啸,卷着新落的雪,覆盖了昨日的血迹,也覆盖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