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昏迷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宋青每日亲自给他喂药,擦身,陪他说话。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他还是说,说将军的事,说北境的事,说他们曾经一起经历的那些时光。
“张军师,你快点醒吧。将军不在了,北境需要你,我们...也需要你。”他常常这样说,然后红了眼眶。
但张真源始终没有醒。他只是安静地躺着,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像一尊精致的瓷偶,一碰就碎。
直到一个月后的某个清晨,他忽然睁开了眼睛。
宋青正在给他擦脸,看见他睁眼,愣住了,手中的布巾掉在地上。
“张...张军师?”
张真源眨了眨眼,眼神迷茫,像初生的婴孩。他看了看宋青,又看了看四周,然后开口,声音嘶哑。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宋青如遭雷击。他想起国师的话——他会忘记前尘往事,包括马将军。
“我...我是宋青,这里是北境镇北军大营。”他强忍悲痛,尽量平静地说,“张军师,你不记得了吗?”
“张军师?”张真源皱眉,努力回想,但脑中一片空白,“我...我是谁?”
“你是张真源,镇北将军的军师。”宋青说,眼泪掉下来,“将军他...他已经...不在了。”
“将军?”张真源重复,眼中更加迷茫,“我...不记得了。”
宋青捂着脸,泣不成声。忘了,全都忘了。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爱,那些痛彻心扉的别离,那些生死与共的誓言,全都忘了。
张真源看着他哭,有些不知所措。他试着坐起身,但浑身无力,又倒了回去。
“我...怎么了?”
“你受了伤,昏迷了一个月。”宋青擦干眼泪,扶他躺好,“别动,好好休息。我去叫老陈来。”
他匆匆离开,帐内只剩下张真源一人。
张真源躺在床上,看着帐顶。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他是谁,从哪来,经历过什么,全都不知道。只有心口,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疼得厉害。
他抬手,按在心口。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像被什么刺穿过。但他不记得怎么受的伤。
帐帘掀开,老陈和宋青进来。老陈把脉,脸色凝重。
“脉象虚弱,气血两亏,而且...魂魄不稳。张军师,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张真源摇头。
老陈叹气,开了方子,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然后离开。宋青坐在榻边,看着他,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张真源问。
“张军师,您真的...不记得将军了吗?”宋青小心翼翼地问。
“将军...是谁?”
“马嘉祺,镇北将军,您的...心上人。”宋青说,观察着他的表情。
但张真源只是皱眉,眼中只有茫然。
“不记得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宋青心中一痛。忘了,真的全忘了。那些曾经让他哭,让他笑,让他生,让他死的人和事,全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