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站在棺木前,看着里面的人,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去碰马嘉祺的脸。
冰的,硬的,没有一丝温度。
“将军...”他唤,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我来了...我来接你了...”
没有回应。只有帐外呼啸的风声。
张真源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俯身,抱住马嘉祺,将脸埋在他冰冷的颈窝。
“将军,你醒醒...别睡了...我来了,你看我一眼...”他喃喃,眼泪浸湿了铠甲,“你说过要等我的...你说过要来接我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先走了...”
帐内一片死寂。宋青站在门口,不忍再看,别过头去。
张真源抱着马嘉祺,抱了很久。直到怀里的身体彻底冰冷,直到眼泪流干,他才松开手,直起身。
“宋将军。”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决绝。
“末将在。”
“将军的遗物,都在这吗?”
“是。将军的印信、虎符已呈送京城,其余遗物都在这里。”宋青捧过一个木箱,里面是马嘉祺的衣物,佩剑,还有一些零碎的小物件。
张真源接过,打开。里面有一件破旧的披风,是他第一次见马嘉祺时,他裹在他身上的。有一把木剑,是马嘉祺小时候的玩具。有一本《山海经》,是他没看完的。还有...那枚狐狸玉佩。
他拿起玉佩,握在手心。玉很凉,但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
“将军临去前,有什么话留下吗?”他问,声音很轻。
宋青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将军给您的信。他...他没让末将看,只说,一定要亲手交给您。”
张真源接过,手在抖。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字迹潦草,显然是忍着剧痛写的。
“真源:
见字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大概已经不在了。对不起,我食言了,不能去接你了,也不能带你去江南,去西域,去南疆了。
但我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爱上你。这短短一生,能与你相识相知,是我最大的幸运。只是这幸运太短,短到我还来不及,好好爱你。
真源,你是妖,命长,要好好活着。忘了我,回山里去,继续修炼,活个千年万年,看遍这世间的风景。不要为我难过,不要为我守候。我不值得。
若真有来生,我一定早点找到你,然后,再也不放手。
但现在,原谅我,先走一步。
珍重,勿念。
嘉祺绝笔”
信很短,但每一字,都像刀,扎在心上。张真源看完,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傻子...”他低声说,将信仔细折好,贴在胸口,“谁说你不值得...你值得,值得我等你千年万年,值得我为你守候一生一世...”
他抬起头,看向宋青,眼神平静得可怕。
“宋将军,将军的后事,可安排好了?”
“按将军遗命,明日下葬,葬在黑水河畔,面向京城。”
“好。”张真源点头,从怀中掏出几个瓷瓶,递给宋青,“这些丹药,可助将士们疗伤,抵御阴寒。你拿去,分给大家。”
“谢军师。”宋青接过,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