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低声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滑落下来,“张真源,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回不去了...”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见他,雪地里,那只受伤的赤狐。想起月下,他化成人形,红衣如血,说“我叫张真源”。想起在北境,他笨手笨脚地煮茶,被他烫到手指,委屈地撇嘴。想起在京城,他为了维护他,一箭三雕,震慑全场。
想起他说“将军,我喜欢你”。想起他说“将军,我爱你”。
那些画面,像走马灯,在眼前一一闪过。美好得,像一场梦。
而现在,梦要醒了。
马嘉祺闭上眼,握紧玉佩。胸口越来越闷,呼吸越来越困难。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从身体里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点一点,消失殆尽。
“张真源...”他用尽最后力气,唤出这个名字,像叹息,像告别。
然后,他松开了手。
玉佩掉在被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狐狸的眼睛,似乎在看着他,温柔,悲伤。
帐外,北境的风在呼啸,卷着雪沫,拍打在牛皮帐上,像在呜咽。
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号子,一声接一声,粗粝而坚实,像这北境的风,永远不会停歇。
而帐内,那个守了北境七年,杀了无数敌人,救了无数百姓的镇北将军,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唇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
像是,看见了想见的人。
张真源赶到北境时,是马嘉祺死后的第三天。
他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日夜兼程,灵力耗尽就用丹药硬撑。到军营时,他已经站不稳了,脸色苍白如纸,银发凌乱,浑身是雪。
守营的士兵看见他,都愣住了。他们认得这位张军师,但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的模样。
“张军师,您...”
“将军呢?”张真源抓住一个士兵的衣袖,声音嘶哑,“将军在哪里?”
士兵低下头,红了眼眶:“将军...将军他...三日前,已经...已经...”
“已经什么?”张真源声音发颤。
“已经...战死了...”
“轰”的一声,张真源脑中一片空白。他踉跄后退,撞在营门上,又跌倒在地。
“不...不可能...”他摇头,眼泪涌出来,“将军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要来接我...要带我去江南,去西域,去南疆...要回北境看腊八的篝火...他答应过的...”
“张军师...”士兵想去扶他,但不敢。
张真源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主将帐冲去。一路上,士兵们看见他,都默默让开,低头不语。空气中弥漫着悲伤,像这北境的风,无处不在。
主将帐前,宋青站在那里,眼睛红肿,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深深行礼。
“张军师...”
“将军呢?”张真源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宋青沉默片刻,侧身让开:“将军...在里面。”
张真源冲进帐中。
帐内很暗,没有点灯。炭火已经熄了,很冷。正中摆着一口简陋的棺木,没有盖,里面躺着一个人,穿着整齐的铠甲,面容安详,像睡着了一样。
是马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