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是狐狸,他是狐妖,是活了百年、见识过人间沧桑的妖。他能一箭三雕震慑全场,也能谈笑间破邪咒杀敌。这样的一个人,却在他面前露出如此不设防的一面。
“傻子。”马嘉祺低声说,也不知是说谁。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马忠的声音响起:“少爷,药煎好了。”
“端进来。”
马忠推门进来,看见自家少爷还穿着外出时的衣服坐在床边,衣袖被张军师攥在手里,而张军师睡得正香。他眼神闪了闪,但什么也没说,放下药碗,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马嘉祺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刚好。他轻轻拍了拍张真源的脸颊:“醒醒,喝了药再睡。”
张真源睁开眼,眼神迷茫,好一会儿才聚焦。看见马嘉祺,他下意识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手里攥着什么,连忙松开。
“将军...我睡着了?”
“嗯,把药喝了。”马嘉祺将碗递过去。
张真源接过,皱了皱鼻子。药很苦,但他没抱怨,仰头一饮而尽。喝完,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苦...”他小声嘀咕。
马嘉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是几块桂花糖。他拈起一块,递到张真源唇边。
张真源眼睛一亮,张口含住。糖很甜,化在嘴里,冲淡了药的苦味。他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将军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路过点心铺,顺手买的。”马嘉祺说得轻描淡写,但张真源知道,他从不吃甜食,这糖是特意为自己买的。
心里一暖,张真源伸手,又拈了块糖,却没有自己吃,而是递到马嘉祺嘴边。
“将军也吃。”
马嘉祺愣了愣,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明亮,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他低头,就着张真源的手,将糖含进嘴里。
甜,很甜。甜得有些发腻,但他觉得,刚刚好。
“将军,”张真源忽然说,声音很轻,“你今天说的话,是认真的吗?”
“什么话?”
“就是...喜欢我那句。”
马嘉祺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从不拿这种事开玩笑。”
张真源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可是将军,我是妖。人妖殊途,我们...”
“那又如何?”马嘉祺打断他,“我守了七年边关,杀过无数戎狄人,也见过不少妖魔鬼怪。在我眼里,善恶不分种族,只分本心。你是妖,但你救过我,救过北境,比许多人都更像人。”
他顿了顿,握住张真源的手:“张真源,我不在乎你是什么,我只在乎你是你。你若担心人言可畏,我们就小心些。你若担心寿命有别,我们就珍惜当下。但你不能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否认我的感情,也否认你自己的。”
张真源抬眼看他,眼眶有些红。活了百年,他听过太多“妖孽”“祸害”的骂名,见过太多人前恭维、背后算计的嘴脸。但马嘉祺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妖,却从未用异样的眼光看他。
“将军...”他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马嘉祺抬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湿意,“我说过,你是我的军师,是我的人。有我在,没人能动你,也没人能说你半句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