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他最终说,声音发颤,“我是妖。”
“我知道。”
“我活了一百年,以后还会活更久。而将军是凡人,寿数有限。我们...没有结果。”
“我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喜欢,不需要结果。”马嘉祺看着他,眼神坚定而温柔,“张真源,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救过我,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只是因为你是你,而我喜欢你,仅此而已。”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和两人交缠的呼吸。
张真源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马嘉祺的手很大,掌心有茧,粗糙,但温暖。而他的手,白皙,纤细,冰凉。
一个是人,一个是妖。
一个寿数有限,一个长生不老。
这本就是不该开始的缘。
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坚定地说:
“我也喜欢将军。”
马嘉祺眼睛亮了,像有星光落进去。他收紧手指,将张真源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
“那就在一起。”他说,语气理所当然,“能在一起多久,就在一起多久。将来我老了,死了,你就忘了我,继续活你的。但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
张真源看着他,许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泪光,但很美。
“好。”他说,反握住马嘉祺的手,“至少现在,我们在一起。”
马车在夜色中前行,穿过繁华的街道,驶向城西的将军府。车厢里,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握着手,像握住了整个世界的温度。
窗外,京城灯火如昼,笙歌不歇。而他们,在喧嚣中,找到了属于彼此的宁静。
马车在将军府门前停下时,张真源已经靠在马嘉祺肩头睡着了。
他太累了。白日里在柳府的箭术比试看似轻松,实则耗费了不少心神,既要精准命中飞鸟,又不能伤到它们,对力道的控制要求极高。再加上马嘉祺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本就紊乱的心绪更是雪上加霜。
马嘉祺没有叫醒他,只是示意车夫噤声,然后轻轻将人打横抱起,下了马车。
夜色已深,府门前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昏黄的光映在张真源熟睡的脸上,显得格外安宁。马忠迎出来,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压低声音道:“少爷,热水已经备好了。”
“嗯。”马嘉祺抱着人径直往主院走,脚步稳健,仿佛怀里不是个半大少年,而是一片羽毛。
将人放在卧房的床上,马嘉祺想抽身去换衣服,衣袖却被无意识地攥住了。低头,看见张真源即使在睡梦中也不肯松手,眉头微蹙,像是怕他离开。
马嘉祺心里一软,在床边坐下,用另一只手轻轻抚开他额前的碎发。
“将军...”张真源迷迷糊糊地唤了一声,往他手边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那副全然信赖的姿态,让马嘉祺喉头发紧。他想起在北境,张真源也是这样,受伤了就往他怀里钻,冷了就往他身边靠,饿了就眼巴巴看着他,像只真正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