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重新准备箭矢。笼子打开,麻雀扑棱棱飞起。刘煜抢先开弓,一箭射出,擦着一只麻雀的翅膀飞过,留下一点红痕。
“中了!”他得意地看向张真源。
张真源没理他,只是搭箭,拉弓。他的动作很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弓拉满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不是军人的凌厉,而是一种...属于山野的,自由的,近乎野性的气势。
箭出。
不是一支,是三支。他不知何时已经搭好了三支箭,一次射出。三支箭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命中三只麻雀。红、黄、蓝,三种颜色的颜料在麻雀身上绽开,像三朵小小的花。
麻雀惊叫着飞高,但箭上的力道控制得极好,只留下颜料,没有伤到它们。
全场死寂。
连马嘉祺都怔住了。他知道张真源是妖,有修为,但没想到箭术也如此了得。那三箭,无论是力道、准度还是时机,都堪称完美。
“这...这怎么可能...”刘煜脸色发白,他连射五箭,只中了一箭,还是擦边。而张真源三箭全中,高下立判。
“承让。”张真源放下弓,走到马嘉祺身边,低声道,“将军,我们回去吧,你该换药了。”
马嘉祺深深看他一眼,点头,对柳明堂道:“柳大人,本将军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啊,好,好,将军慢走。”柳明堂连忙道,今天这场宴会,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两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柳府。上了马车,张真源才松了口气,靠在车壁上,脸色有些疲惫。
“刚才那一手,很厉害。”马嘉祺说。
“雕虫小技。”张真源闭着眼,“将军的伤怎么样?我看看。”
他伸手要解马嘉祺的衣襟,被马嘉祺握住手腕。
“我没事。”马嘉祺看着他,目光深沉,“倒是你,为什么要站出来?”
张真源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车厢里亮得惊人。
“因为我看他不爽。”他说,难得带了点孩子气的任性,“而且,他欺负将军,就是不行。”
马嘉祺怔了怔,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实。他松开手,任由张真源解开他的衣襟,查看肩头的伤口。
绷带已经渗出血迹,果然裂开了。
“我就知道...”张真源咬牙,从怀中掏出金疮药,重新给他包扎,“将军以后别这么逞强了,伤在自己身上,疼的也是自己。”
“嗯。”马嘉祺应着,目光落在张真源低垂的侧脸上。少年神色专注,动作轻柔,指尖偶尔擦过皮肤,带起细微的战栗。
“张真源。”他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马嘉祺顿了顿,缓缓道,“如果我说,我心里那个人是你,你会怎么想?”
张真源的手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马嘉祺,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错愕,还有一丝...慌乱。
“将军...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马嘉祺握住他的手,很用力,“从北境到京城,这一路我想了很多。我活了二十八年,从未对谁动过心,直到遇见你。我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但我不想骗自己,也不想骗你。”
张真源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心跳得很快,几乎要跳出胸腔。妖丹在体内疯狂旋转,那是修为失控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