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烬

对面榻上，张真源缩在被子里，手按在心口。那里，妖丹在跳动，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没化形时，曾救过一只受伤的小鸟。小鸟伤好了，不肯走，每天跟着他，给他叼果子，梳理毛发。后来小鸟死了，他在它的巢边守了三天。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不舍。

而现在，他对马嘉祺，似乎也有了类似的感觉。不，比那更强烈，更复杂，更让他...心慌。

“傻子。”他低声骂自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十日后，队伍抵达京城。

京城的繁华与北境的荒凉截然不同。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如织，车马如龙。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脂粉香，食物香，还有隐隐的奢靡之气。

“将军，我们是直接进宫，还是先回府？”宋青问。马嘉祺在京城有御赐的府邸，但他七年未回，不知如今是什么光景。

“先回府。”马嘉祺说，看了眼身旁的张真源。少年一路风尘仆仆，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睛很亮，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城市。

将军府在城西，不算大，但很清净。老管家马忠早已得到消息，带着仆役在门口迎接。看见马嘉祺下马，老人眼眶一红，颤巍巍跪地：“少爷...您回来了...”

“忠叔，快起来。”马嘉祺扶起他，看向府内。庭院干净整洁，草木修剪得宜，显然一直有人精心打理。

“这位是张军师，我的客人。”他介绍张真源，“给他安排一间上房，离我近些。”

“是，是。”马忠连忙应下，打量了张真源几眼，眼中闪过惊讶，但没多问，恭敬地引两人入内。

安顿好后，马嘉祺进宫面圣。张真源留在府中，由马忠陪着熟悉环境。

“张军师年纪轻轻，就能得少爷如此看重，真是少年英才。”马忠一边走一边说。他伺候马家三代，看着马嘉祺长大，在他心里，少爷就是天。能让少爷带回府，还特意嘱咐要好生照料的，这位张军师肯定不一般。

“忠叔过奖了。”张真源礼貌回应，目光落在庭院一角。那里种着一株老梅，枝干遒劲，但还没到开花的时候。

“那是少爷小时候种的。”马忠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了，“少爷十岁那年，从外面捡了棵快枯死的小树苗回来，非要种下。老奴说活不了，少爷不听，每天浇水，还真让他救活了。这些年少爷不在，老奴一直精心照料着，今年冬天应该能开花。”

张真源走过去，伸手抚摸粗糙的树皮。他能感受到，这株梅树已经有了微弱的灵性，虽然还不能思考，但已经有了懵懂的意识。

“它记得他。”张真源轻声说。

“什么？”马忠没听清。

“没什么。”张真源收回手，笑了笑，“忠叔，我想在府里转转，可以吗？”

“当然可以。军师请自便，老奴去准备晚膳。”

马忠离开后，张真源独自在府中漫步。将军府不大，但布局精巧，一步一景。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处，都有马嘉祺的痕迹，练武场边的石锁，书房里满架兵书，甚至墙角那个小小的箭靶，都透着一股冷硬的、属于军人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