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铁匠将那些弓全部烧熔重铸,又亲自在兵器库四角埋下四块刻了符咒的卵石。“这是辟邪阵,寻常邪术进不来了。”
他甚至还去了马厩。战马对妖气敏感,张真源一靠近,马匹就骚动不安,喷着响鼻后退。他也不恼,就站在不远处,低声念了段什么。渐渐地,马匹平静下来,有一匹胆子大的黑马甚至走上前,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好了。”张真源拍拍马脖子,对养马官说,“它们只是被吓到了。最近夜里,是不是总有马无缘无故受惊?”
养马官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尤其是子时前后,好几匹马突然发狂,撞伤了两个马夫!”
“因为有人用‘惊马哨’,声音人听不见,但马能听见。”张真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铃铛,挂在马厩门口,“这个能抵消哨声。另外,每晚子时前后,在马槽里撒一把香灰,连撒七天。”
他做这些时,宋青一直跟在旁边,从最初的惊疑,到后来的叹服,再到现在的敬畏。三天下来,军营里关于“张军师”的闲话彻底变了风向——都说这位小军师年纪虽轻,本事却大,一双眼睛能看透妖邪,一双手能解百咒。连最难伺候的战马,见了他都温顺得像绵羊。
只有马嘉祺知道,张真源每解一个咒,脸色就苍白一分。到第三天傍晚,他从马厩回来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够了。”马嘉祺拦住要去看军械库的张真源,“今天就到这里。”
“还差最后一个地方。”张真源坚持。
“明天再说。”
“明天就晚了。”张真源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眸子在夕阳下泛着金色,“今天是朔日,阴气最重。那些巫觋若要在营中设大阵,必是今夜。”
马嘉祺盯着他苍白的脸,最终妥协:“我跟你一起去。”
最后一个要查的地方,是军营西北角的祭坛。
说是祭坛,其实只是个土台,上面立了根旗杆,挂着镇北军的军旗。平日里有士兵值守,每逢初一十五,马嘉祺会带众将在此祭旗,祈求战事顺利。
张真源走到土台前,停下脚步。
“怎么了?”马嘉祺问。
“有东西。”张真源说,声音很轻,“在下面。”
他绕土台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正西方向,蹲下身,手指按在地上。片刻,他指尖用力,竟硬生生插进冻土,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
石头表面光滑,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在夕阳下泛着不祥的幽光。
“这是什么?”马嘉祺也蹲下身。
“阵眼。”张真源将石头托在掌心,脸色凝重,“埋在这里,借朔日阴气,可成‘百鬼噬魂阵’。阵法一旦发动,营中所有活物,都会在七日内被吸干生气,变成行尸走肉。”
马嘉祺脊背发凉:“什么时候埋下的?”
“不会超过三天。”张真源仔细查看石头上的符文,“符文还很新,而且...这是用施术者的血写的。埋阵眼的人,应该还在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