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狐烬

午后，张真源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巡视”。

马嘉祺本要陪同，但被拒了。“将军跟着，他们只会更紧张。”张真源说，“况且，有些东西，有人在旁边反而看不真切。”

于是马嘉祺派了宋青跟着，名为护卫，实为向导。宋青是马嘉祺心腹，知道内情，对张真源态度恭敬，有问必答。

两人从粮草营开始。

粮草是军营命脉，若有失，不战自溃。张真源一进营区，眉头就皱了起来。

“怎么了？”宋青紧张地问。

“有股味道。”张真源抽了抽鼻子，像真正的狐狸那样，“很淡，混在粮草味里，但...是腐气。”

他走到一堆麻袋前，随手解开一袋。里面是上好的粟米，颗粒饱满，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泽。

“看起来没问题啊。”宋青凑过来看。

张真源伸手抓了一把，摊在掌心，低头细嗅。片刻，他拈起几粒，放在指尖搓了搓，粟米碎开，露出里面极细的黑色粉末。

“这是什么？”宋青脸色变了。

“骨灰。”张真源捻了捻指尖，黑色粉末簌簌落下，“婴孩的骨灰。混在粮食里，人吃了不会马上死，但会日渐虚弱，心志消沉。时间长了，整支军队都会不战而溃。”

宋青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多袋，难道都...”

“不会。”张真源合上麻袋，走到营区中央，闭上眼睛。片刻，他睁开眼，指向东北角那几堆：“那边的，有问题。其他的，干净。”

“军师怎么知道？”

“闻出来的。”张真源说得理所当然，“骨灰有死气，粮食有生气，不一样。”

宋青将信将疑，但还是立刻叫来粮草官，命人将东北角那十几袋粟米单独搬出。开袋查验，果然每袋底部都混有黑色粉末。

粮草官脸都白了，扑通跪下：“将军饶命！末将失职，末将该死！”

“不关你的事。”张真源说，“这东西混进去时无色无味，晾干后和粟米几乎一样，凡人肉眼难辨。下咒的人很谨慎，只混了十几袋，应该是试探。”

他看向宋青：“这些粮食不能吃了，但要留着，我有用。”

“军师要用来做什么？”

“钓鱼。”张真源说，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下咒的人发现咒术没起作用，一定会来看。到时候，就知道是谁了。”

接下来三天，张真源走遍了军营每个角落。

他查了水井，在井壁上发现用血画的符咒，已渗入石缝，寻常刷洗不去。他让士兵用朱砂和雄黄重新画符覆盖，又取了三滴自己的血滴入井中，以妖力净化。

“七日之内，打上来的水要先在日头下晒半个时辰再喝。”他吩咐。

他查了兵器库，在几把弓的弓臂内侧发现了极细的刻纹，组成一个扭曲的图案。“这是‘断弦咒’。”他指着刻纹解释，“弓手用这种弓，平时无碍，但拉到满月时，弓弦会突然断裂，反伤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