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伤在哪?”马嘉祺忽然问。
张真源侧过头,额发扫过马嘉祺的下颌:“将军不是看到了?腿。”
“我问的是内伤。”
沉默片刻,张真源说:“强行冲破禁制,伤了元气。加上之前被捕兽夹所伤,失血过多...”他顿了顿,“大概还要养一段时间。”
“那个捕兽夹,是谁放的?”
“不知道。”张真源的声音冷下来,“但我猜,和那个吹骨笛的人有关。”
马嘉祺想起高坡上那具干尸:“他死了。”
“我知道。”张真源说,语气里有一丝马嘉祺听不懂的情绪,“我杀的。”
战马踏过一道沟坎,颠簸中,张真源的身体向后靠了靠,后背贴上马嘉祺的胸膛。很轻的一触,随即分开,但马嘉祺感觉到,那具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发抖,而是力竭的颤抖。
“撑住。”马嘉祺低声说,不自觉地收紧手臂,稳住他的身形,“就快到了。”
张真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军营的瞭望兵远远看见将军的马,早早打开了寨门。但看见马嘉祺身前坐着个红衣少年时,守卫们还是愣了一下。
“将军,这位是...”守门校尉迎上来。
“我军师。”马嘉祺面不改色,“从今天起,他住我帐中。”
校尉张大嘴,看了看少年单薄的衣衫,赤足,又看了看将军冷硬的表情,把疑问咽了回去:“是!”
马嘉祺下马,然后伸手。张真源看了那只手一眼,没接,自己翻身下马。但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马嘉祺及时扶住他的手臂。
“能走吗?”
“能。”张真源挣脱他的手,站稳。但马嘉祺注意到,他右腿不敢用力,只是虚点着地。
两人在士兵们惊疑的目光中走向主将大帐。掀开帐帘的瞬间,暖意和药味扑面而来。
榻上,那只赤狐还在昏睡,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张真源站在门口,看着榻上那个虚弱的自己,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他走过去,在榻边坐下,伸手抚上狐狸的额头。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昏睡的狐狸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和张真源的对上。下一秒,狐狸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晨曦中的雾气,渐渐消散在空气中。而张真源的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额头那点朱砂印记也明亮了几分。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等马嘉祺回过神来,榻上已空无一物,只有被褥上还残留着一个凹陷的轮廓。而张真源坐在那里,气息平稳,连颤抖都停止了。
“现在信了?”他转过头,朝马嘉祺微微一笑。
马嘉祺走到榻边,伸手探了探被褥,还残留着余温。他抬眼看向张真源,少年的眼中已不见虚弱,只有深不见底的清明。
“你到底是什么?”马嘉祺问。
“狐狸。”张真源说得理所当然,“修炼了百来年,勉强能化个人形。将军可以叫我狐妖,或者妖精,我不介意。”
“那晚在瞭望塔...”
“是我。”张真源接话,“那骨笛的声音扰人心智,我不出手,你的兵至少得死一半。”
“为什么帮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