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垂着眼,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丁程鑫似乎察觉到了异样,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小心翼翼:“真源?你在听吗?是不是……不方便说话?”他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马嘉祺……他是不是在你那儿?我听说颁奖礼后台和画廊的事了,你们……”
“丁程鑫。”
一个低沉、冰冷、带着毫不掩饰戾气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打断了丁程鑫未完的话。
马嘉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沙发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真源手里的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手里还沾着水珠,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那几根菜叶而微微泛白。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手机扬声器的位置,里面翻涌着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近乎暴戾的阴郁,和一丝被触及逆鳞般的、尖锐的敌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真源抬起眼,看向马嘉祺。马嘉祺也正好低头看他。四目相对,空气里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噼啪作响。
丁程鑫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了然:“马嘉祺?果然是你。”
“跟你无关。”马嘉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淬着冰碴,“丁程鑫,离他远点。”
“离他远点?”丁程鑫似乎被这句话激怒了,声音也冷了下来,“马嘉祺,你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三年前让他一个人进医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句话?现在倒摆出一副所有者的姿态了?”
“丁程鑫!”马嘉祺低吼一声,额角青筋隐现,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丁程鑫的话,像一把最毒的匕首,精准地捅在了他最痛、也最无法辩驳的地方。
张真源看着马嘉祺瞬间血色尽失、又迅速涨红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怒和……一丝被戳中痛处的、狼狈的痛楚,心底某个角落,忽然泛起一丝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厌倦。
够了。真的够了。
这无休止的猜忌,这自以为是的占有,这混乱不堪、剪不断理还乱的一切。
他厌倦了。
在两人之间那根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前一秒,张真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疲惫,打断了电话两头无声的硝烟:
“丁程鑫,”他说,目光平静地看着马嘉祺骤然转过来、写满惊愕和更深处恐慌的眼睛,“我没事。检查做完了,在等结果。最近想静一静,谁都别来打扰我。就这样。”
说完,不等丁程鑫回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沙发上。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比之前更甚。
马嘉祺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张真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张真源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那句“谁都别来打扰我”,还有他挂断电话时那毫不犹豫的、近乎残忍的利落,都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方才被丁程鑫点燃的熊熊怒火,却也带来了更深沉的、刺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