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废墟相爱

他包揽了所有家务，将公寓收拾得一尘不染，连张真源偶尔翻看的书，他都会在他离开后，仔细地将书页抚平，放回原处。

但他身上那种紧绷感并未消失，只是从外露的焦躁，内敛成一种更深沉、更不容忽视的沉默压力。

他总是待在离张真源不远不近的地方，客厅，厨房，或者那个小小的阳台。

张真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地、带着一种无声的审视和忧虑，落在自己身上，像一张无形却密实的网。

张真源则像一个真正的、失去灵魂的影子。他吃得很少，睡得更少，大部分时间都蜷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或者书房那把宽大的扶手椅里，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城市天际线发呆。他拒绝外出，也拒绝见任何人，包括经纪人周倩打来的、后来变成信息轰炸的电话，他都直接无视。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青影越来越重，像是永远也睡不够。咳嗽偶尔还会在深夜发作，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每一次都能让客厅里那个装睡或根本没睡的人瞬间惊醒，竖起耳朵倾听，直到咳声平息，才重新归于死寂。

两人之间唯一的、称得上“交流”的，是每天傍晚。马嘉祺会端着一杯温热的、加了蜂蜜的牛奶，轻轻放在张真源手边的矮几上，不发一言，然后退回自己惯常待着的地方。而张真源，有时会喝两口，有时碰也不碰，任由牛奶变凉，再被马嘉祺默默收走。

就像一场无声的、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一个固执地给予，一个沉默地拒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张力，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一个微小的火星而再次引爆。

打破这种死寂的，是一通电话。

一个普通的下午，阳光难得有些温度，透过玻璃窗，在张真源蜷缩的地毯边缘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马嘉祺在厨房里准备晚餐，水龙头开着，水流声细细的。

张真源的手机在旁边的沙发上震动起来，嗡嗡作响，坚持不懈。屏幕上跳跃的名字，不是周倩，而是“丁程鑫”。

张真源的睫毛颤动了一下，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那个不断闪烁的名字上。他看了几秒，没有动。

电话自动挂断。没过几秒，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

厨房里的水流声停了。马嘉祺的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洗了一半的蔬菜，目光锐利地扫过沙发上震动不休的手机，又落在张真源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张真源终于伸出手，拿起了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按下了接通，又顺手按了免提。

“真源？”丁程鑫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担忧，在过分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总算接电话了！这几天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周倩都快急疯了，说你连她电话都不接。你……你没事吧？身体怎么样？检查结果……”

丁程鑫的话像连珠炮一样，透着熟稔的关切。他是圈内少数几个知道张真源真实病情、也在这三年里断断续续给予过一些帮助的朋友。他的声音，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公寓里维持了许久的、脆弱的平静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