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陈升从桌子上拿起三柱香，点燃，插入香盒里，跪在垫子上，双手合十，对仙人像说：“仙人，昆仑山已无水可用了，还希望您不计前嫌，帮帮我们吧。”随后陈升连磕三个响头，而后离去。

许是他求的的诚恳，他离开后，仙人像的眼睛阖上了。风吹起聚拢的树叶，一片泛黄的叶子吹入主殿，飘落在仙人像前。

次日正午，一位大约十岁的孩提推门进入仙人殿，在一颗大果树下，坐下。这果树没有果子，树叶也未因干旱而枯萎。这个孩子背倚着树，翘起二郎腿，吹着自己的碎发。

午时刻未，谢仙推门而入，看着坐在树下的孩子，开口问道：“你是谁家的娃子，咋在这坐着！在这多久了？不怕你爹娘担心你啊？”这孩子伸了一个懒腰，抬眼看看他，起身进入主殿。

谢仙连忙跟上去，孩子从仙人像前拿起一块糖果，扒皮，塞入口中，谢仙道：“你这孩子，怎么能吃贡品呢？这贡品是吃不得的。”孩子含着嘴里的糖，似是不解的眨眨眼问他：“为何吃不得？仙家又不会生气。”谢仙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与这孩童解释。谢仙转换话题：“见你衣装应不是普通人家孩子，快些回家，眼下大旱，人们恨不得喝人血，由岂是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娃娃。”

这孩子回头看他，道：“嗯，我叫闵梦。”说完，闵梦走出主殿，继续坐在那棵树下。谢仙一头雾水的跟着出来，闵梦双手放在树上，头靠在手上，闭上眼睛，他问道：“你说为什么这颗树没有枯萎？”谢仙沉默一阵，眼中发亮：“你是说这下面有水源？”

闵梦没有说话，谢仙撸起袖子，拿起锄头，道：“那我们开挖。”闵梦道：“不行，时机未到，明日这时，未时再挖。”谢仙停顿了一下，放下了锄头。

申时，闵梦还坐在树下。谢仙走过来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啊！不回家吗？”闵梦睁开眼睛，脸色憔悴，口唇也已毫无色泽。谢仙见状，连忙上去扶他，问道：“你一直在这坐着啊？”闵梦点头。谢仙让闵梦坐在石凳上，从衣袖里拿出一块糖，塞进闵梦嘴里。谢仙道：“我去拿饭菜。”闵梦趴在石桌上点头。

谢仙把饭菜类放在石桌上，闵梦闭上眼睛，剧烈咳嗽，谢仙把手放在他背上，帮他缓解。闵梦一转身子，朝地上吐了一口血。谢仙大惊失色，他问道：“这怎么回事啊？怎么还吐血了？”闵梦擦掉嘴角的血迹，说道：“没事，老毛病了，这身子还是太虚弱了些。”

谢仙有些发懵，满脑子疑问，但没能问出来，他知道闵梦不会说，只得往他的碗里多放些菜。

吃完饭后，谢仙问道：“你今晚要睡这吗？”闵梦点点头，道：“嗯。”闵梦没多说什么，在谢仙心里：他成了一个十分悲苦的孩子，出身富家，却身重疾病，不知还能活多久，家中亲人也没有找过他，希望他死在外面才好。谢仙在側殿收拾好床铺，让闵梦睡在这里。闵梦点头应下，临走前，谢仙又塞给他一块糖。

闵梦手中握着糖，走进主殿，站在仙人像前，他看着手中的糖果，轻声笑了，随后放在仙人像前。他打开主殿的门，月牙挂在枝头，薄雾轻缀，月光照进主殿，散在他身上。

第二天清晨，谢仙就赶到了仙人殿，只见清俊的少年背倚靠着树，眼睛阖上，轻风吹过发丝，拂过脸庞。谢仙跑过去，蹲下身子，用手去探他的额头，手碰上之时，少年睁开了眸子，黑发变为白发。谢仙对上他的视线，愣住了。两人就这样僵持持着，少年闭上眼睛，拿开了对方的手，随着站起身，说道：“你来这么早啊。”谢仙站起身，盯着对方的白发，问道：“嗯，你的头发怎么……”闵梦看向对方的眸子，转换了话题：“我饿了。”谢仙明白对方的意思，没再追问下去，但对方的白发格外刺眼，他忘不了，也不愿记起。

用完膳后，谢仙开始忙活起来，闵梦依旧坐在树下，看着谢仙的一举一动。

太阳滑落，未时已到，谢仙拿起锄头，在闵梦坐着的地方挖掘。三尺，大雨洒落，泥土逐渐湿润，冒出一小滩水，谢仙一锄头往下挖去，水冲了谢仙一身。谢仙虽略显得狼狈，却抑不住喜悦，他抬头看向闵梦，闵梦对他笑了笑。

高兴完，谢仙才发现他好像上不去了。他看向闵梦，闵梦把小手一摊，表示他也没办法，在谢仙的注视下，他转头就走了，只剩谢仙一个人站在坑里，任凭风吹过他湿湿的衣服。

好在酉初时，陈升来了。陈升进殿，只看见一个孩子坐在石凳上，便问道：“你是谁家的娃娃！我咋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闵梦抬头回道：“闵梦。”陈升把双手放在背后，道：“哦~好名字。”他抬头四处看看，硬是没在院中看见其他人影，再次挠头问道：“闵梦，那你看见谢仙小子没有？”他还怕闵梦不认识，边用手比画边描述：“个子高高的，瘦瘦的，长得还挺俊的，左眼眼角还有一颗青痣。”闵梦小手指向果树旁边的坑里，表示人在那。

陈升走过去，看见了站在坑里的谢仙，他蹲下身子，笑道：“谢仙你怎掉坑里去了？”谢仙道：“陈大爷快把我弄上去。”陈升拿来一把梯子，谢仙踩着椅子爬了上来。谢仙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闵梦面前，用食指戳着对方的脸，道：“你这小没良心的，转头就走。”闵梦眨着眼睛看他，道：“我不还在这里陪着你嘛。”谢仙气竭，道：“你！算了，我不跟小孩子计较。”谢仙换了身衣服，邀请陈升留下来吃饭，陈升笑着答应了。

石桌上，吃饭的间隙，谢仙对陈升说道：“陈大爷我找到水源了！”陈升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他道：“在哪？”谢仙抬手指树下的坑，道：“坑里。”闵梦道：“脏水，还不能喝。”陈升搓搓手，高兴道：“这还不简单，等我们改造一下。”

这几天内，两人忙得不可开交，闵梦要么爬在桌子上睡觉，要么看着两人忙活，不吃不喝喝了三天三夜，终于改造完成了。

闵梦走到树前，察看改造结果，他道：“三天，你们就造一口井！”两人连着忙活了三天三夜，本以为会得到一两句夸奖，却没想到……两人叉着腰，异口同声道：“还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闵梦用手捂住双耳，表示你们随意，闵梦坐在石凳上，道：“拿来一碗尝尝。”谢仙问道：“凉的？”闵梦问道：“凉的也行。”谢仙道：“你这身子，还是算了吧。”陈升坐在石凳上，对谢仙道：“谢小子，给我也来一碗。”谢仙回道：“得嘞。”谢仙端着两碗水，一碗放在闵梦前面，一碗放在陈升前面，谢仙坐在闵梦旁边，他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闵梦端起面前的碗，喝了一口，水随着吞咽的动作滑入喉咙，谢仙问道：“怎么样？”闵梦点点头道：“不错。”谢仙拿起闵梦面前的碗，道：“真的？我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