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夏至咬了口手里的棉花糖，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却没驱散心里那点闷。

她摇了摇头，把剩下的棉花糖掰了一小块递到张极嘴边。

夏至不想，我住这边挺好的，能照顾外婆，还能经常跟你一起玩。

张极张嘴咬过棉花糖，眼睛亮了亮，立刻指着不远处卖娃娃的地摊转移话题。

张极那咱们去挑一个好看的玩偶，你上次不是说想要一只小兔子吗？上次没买到，这次肯定有！

夏至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心里的闷意散了大半，忍不住笑了出来，跟着他往地摊走去。

燥热的风卷着集市的热闹吹过来，带着棉花糖的甜香，鬓角的栀子花发卡轻轻晃动，映着两人的笑颜，暖融融的，像揣了颗刚剥开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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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编篮子磕在青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嗒嗒”声。夏至攥着篮子把手，额角沾着的碎发被风扫到耳后，刚从集市淘来的碎花布衬得她脸色更亮了些。

夏至小极，你看外婆晒的萝卜干，够吃好久了，到时候带些回去，你和阿婆一块吃。

张极跟在她身后，手上拎着半袋刚称的糖霜。

张极好啊，到时候在我外婆做的小面里加点萝卜干，别提多香了。

话音刚落，巷口不远处那棵老槐树下的木门“吱呀”开了，外婆系着蓝布围裙探出头，手里还拿着块刚切好的绿豆糕。

夏至外婆夏夏、小极，快进来!刚蒸好的，凉透了就装盒。

竹筛里的绿豆糕冒着浅淡的甜香，深绿色的糕体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糯米纸，咬一口能尝到细碎的绿豆粒。

夏至没顾上吃，手脚麻利地把糕装进油纸盒，每个盒子上还贴了片晒干的槐树叶。

夏至上次这么贴，王婶说看着就清爽。

张极坐在旁边帮她递绳子，指尖偶尔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又偷偷对视着笑。

张极得赶紧去巷口，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夏至把最后一盒绿豆糕放进篮子，张极自然地接过篮子挎在臂弯。

张极我陪你。

傍晚的太阳没了正午的毒辣，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混着绿豆糕的甜香飘了一路。

刚把摊子支好，卖菜回来的李奶奶就凑过来。

“夏丫头，今天的糕看着就软和，给我来两盒。”

夏至笑着递过去，还多塞了块散装的。

夏至奶奶尝尝，这是新口味，加了点桂花糖。

张极在旁边帮着收钱，见有人来就主动介绍。

张极刚出锅的，凉透了不粘牙。

半个钟头，篮子里的糕就剩最后两盒，这时一个年轻姑娘走过来。

“剩下的我都要了，多少钱?”

夏至却把盒子往回拢了拢，笑着摇头。

夏至不好意思啊，这两盒我得留着。

姑娘愣了愣，嘟囔着“奇了怪了”转身离开。

张极看着夏至挠了挠头，也没多问，只帮她把摊子收起来。

张极我送你回去?

夏至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摆手。

夏至不用啦，你快回家吧，阿婆该等你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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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天擦黑，夏至拎着那两盒绿豆糕，熟门熟路地走到小卖部门口，轻轻敲了敲玻璃。暖黄的灯光下，朱志鑫正低头理货，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她就弯了弯眼，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开门。

朱志鑫来了?我还想着你今天会不会忙忘了。

夏至哪能忘，你特意跟我嘱咐的，我给你挑了两盒绿豆粒多的。

夏至把盒子递过去，还不忘解释。

夏至这戏我让外婆少放了些糖，老人吃着不腻。

朱志鑫接过来，指尖碰到盒子上的槐树叶，忍不住笑。

朱志鑫还是你细心，我外婆上次吃了别家的，说太甜了，好几天没念叨。

他说着，转身从柜台里拿了瓶冰橘子汽水，拧开盖子递过来。

朱志鑫刚冰好的，你摆摊一下午肯定渴了。

夏至接过来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心里却暖乎乎的。

夏至谢啦，下次阿婆要是还想吃，提前跟我说就行。

朱志鑫靠着门框，看着她手里的汽水冒着小泡，又看了看她被灯光映得微黄的脸颊，点头应道。

朱志鑫行，那就麻烦你了。

晚风卷着槐花香吹过来，裹着两人之间没说透的温柔，把晚夏的夜色衬得格外软。

闲聊了一会，夏至准备离开，朱志鑫站起身，从收银柜里抽出两张钱递给夏至。

夏至一愣，微微皱眉，将钱推了回去。

夏至不用，就当是和你换了两瓶冰汽水。

朱志鑫摇了摇头，硬是要把钱塞给夏至，两人争执了半天，最后朱志鑫直接把钱塞到夏至口袋里，然后不由分说将夏至推了出去。

夏至透过玻璃门看着朱志鑫，嘴角噙着无奈的笑，微微提高了音量。

夏至那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给你留了。

说着夏至冲朱志鑫挥了挥手随后转身离开，朱志鑫靠在门框上，盯着夏至离去的背影，发出低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