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极皱了皱眉,伸手就想上前说“要排队”,手腕却被夏至轻轻拽住。他回头看她,见夏至微微摇了摇头,眼底藏着点他读不懂的情绪,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张极默默往她身边挪了挪,用胳膊轻轻护着她,挡住了后面人群的挤搡。
夏至妈妈小宇,不许插队,快回来。
母亲快步走上前,语气算不上严厉,更像随口提醒。等她的目光落到夏至身上时,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了些,有惊讶,也有几分不自在。
夏至妈妈夏夏也在啊?怎么没先跟妈说一声?
夏至垂了垂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声音轻轻的。
夏至妈。
自从母亲再婚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聊天都像隔着层薄纱,客气得有些生分,连一句“最近还好吗”都问不出口。
老板很快递来小宇要的草莓味棉花糖,粉嘟嘟的一团,裹着亮晶晶的糖粒。母亲付了钱,又多要了一个原味的,不由分说塞到夏至手里。
夏至妈妈拿着吃,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每次赶集都吵着要。
说着,她从斜挎的钱包里抽出几张叠得整齐的纸币,伸手就往夏至口袋里塞。
夏至妈妈这钱你拿着,开学了买两支新钢笔,别总用旧的,写字也不舒服。
夏至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把钱推回去。
夏至不用了妈,我有钱,我外婆经常刚给我零花钱。
夏至妈妈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母亲的语气重了些,又把钱往她手里塞,指腹碰到夏至的手,带着点粗糙的暖意。
夏至妈妈等开学了,你就搬去我那边住,那边房间大,还能和左航一起讨论数学,离学校也近,你不在妈身边,妈总不放心。
夏至还想再说不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清清爽爽的少年声。
几人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T恤、牛仔裤的少年走过来,手里拎着个装着青菜和西红柿的网兜,是母亲现任丈夫的儿子,左航,比夏至小几个月,他们只在母亲的婚礼上见过一面,他是个嘴毒的,但其实人很好。
夏至妈妈是左航啊,刚买完菜?自己一个人住的还习惯吧。
母亲的语气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左航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亲切。
夏至妈妈累不累?快歇会儿。
左航点点头,目光落到夏至身上,嘴角弯起一个不屑的笑。
夏至好久不见。
左航切,我才不想和你见呢。
夏至回了个微笑,手里的棉花糖有点化了,黏黏的糖霜沾到指尖,她悄悄在衣角上蹭了蹭。
“妈,我还要去套圈!我要套那个大恐龙!”
小宇抱着棉花糖又开始吵闹,拽着母亲的衣角往不远处的套圈摊拉。母亲无奈地笑了笑,只好跟他们道别。
夏至妈妈那妈先带小宇过去了,夏夏,开学搬过来的事,你再好好想想,想通了就给妈打电话。
她说着,又看了张极一眼,客气地问了句。
夏至妈妈这是你同学吧?人挺好的,也挺帅。
还没等夏至回答,她就被小宇拽着往前走。看着他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里,张极才侧过头,小声问夏至。
张极你妈让你搬过去,你想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