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的身影在监控屏幕上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苏晚晴的手还按在控制台上，指尖微微发颤。李晓月靠在她身边，呼吸急促，脸上还挂着泪痕。陈泽站在门口，握着枪的手已经渗出汗水。
“他不会就此罢休。”陈泽低声说，“我们得快点离开。”
苏晚晴点点头，扶起李晓月：“能走吗？”
女孩咬着嘴唇，用力点头：“能。”
三人刚要迈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天花板上的灯管闪了几下，发出“滋啦”一声，随即熄灭。
黑暗中，陈泽迅速摸出战术手电，光束扫过房间，照见角落里的一个金属柜。
“那边！”他指了指，“可能有补给。”
苏晚晴拉着李晓月快步过去。陈泽推开门，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箱医疗用品，还有两套备用防护服和一瓶未开封的神经抑制剂。
“这东西怎么在这儿？”苏晚晴拿起药瓶，眉头微皱。
“X可能打算用它来控制晓月。”陈泽接过药瓶，塞进背包，“先带走。”
李晓月忽然拉住苏晚晴的衣角：“妈……我感觉到了……他们来了。”
“谁？”苏晚晴蹲下身，看着她的脸。
女孩闭上眼，眉头紧锁：“心跳声……越来越近……他们在找我们。”
话音未落，走廊上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陈泽立刻关上门，将手电调至最低亮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三人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缝中透进几道晃动的光束，有人低声说话：“目标还在里面，准备突袭。”
“B-07，你确定？”另一个声音问。
“是的。”回答很冷，“她还没走。”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B-07？
那不是刚才被她们甩掉的那个追踪者吗？
她悄悄握住李晓月的手，发现女孩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别怕。”她轻声说。
可她自己，也紧张得快要窒息。
门外沉默了几秒，接着，是一声轻微的“咔哒”。
锁开了。
陈泽已经举枪对准门把，眼神冰冷。
门缓缓推开一条缝。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伸了进来，手指轻轻一勾——
砰！
陈泽率先开火。
外面顿时响起一片惊叫声和枪声。
他猛地拉开门，对着走廊就是一梭子。
趁着混乱，苏晚晴拉着李晓月从另一侧的小窗翻出去，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快跑！”陈泽大喊。
三人沿着通道狂奔，身后枪声不断。
转过一个弯，李晓月忽然停下脚步：“不对……他们在逼我们往那边去！”
苏晚晴回头一看，果然，黑衣人正在有意无意地把他们往一个方向驱赶。
而那个方向……
正是控制室的方向。
“X想让我们过去。”陈泽咬牙，“他在等我们。”
“那就别让他如意。”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拉住李晓月的手，“换条路。”
三人拐进一条狭窄的通风管道，爬行前进。
管道里漆黑一片，只有陈泽手电的微弱光亮。空气潮湿，带着一股铁锈味。
李晓月忽然开口：“妈，我是不是很奇怪？”
苏晚晴愣了一下：“说什么傻话。”
“我是说……我能听见他们的心跳，能感觉到他们的位置……我不是正常人。”
“你当然不是正常人。”苏晚晴握住她的手，“你是我的女儿，是我最骄傲的孩子。”
女孩的眼眶红了：“可我不是你亲生的……我是复制出来的……”
“血缘不重要。”苏晚晴的声音坚定，“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我们彼此需要。”
李晓月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伸手抱住苏晚晴，哽咽着说：“谢谢……谢谢你还愿意当我的妈妈。”
苏晚晴轻轻抚摸她的后背，心里却像被什么狠狠揪住。
是啊，她愿意当这个女孩的妈妈。
哪怕她知道，有一天，这个孩子可能会恨她。
因为有些真相，终究要面对。
前方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泽低声说：“前面有人。”
三人趴在通风口，透过缝隙往下看。
下面是一个小型的装备库，几个黑衣人正在检查武器，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是最新一代的神经干扰器。”那人说道，“X说，只要激活它，就能让A-01失去意识。”
“然后呢？”
“然后把她带到主实验室，进行最后的记忆重写。”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记忆重写？
难道……她不是第一次被改写？
难道……她这一生，真的只是别人剧本里的一段程序？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不行，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低头看了眼李晓月，女孩的眼神里满是担忧。
“我们得抢那个盒子。”陈泽低声说。
“太冒险了。”苏晚晴摇头，“他们人多，火力强。”
“但我们没时间了。”他看着她，“X不会给我们太多机会。”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动手。”
三人悄悄绕到侧面，找准时机翻下去。
陈泽率先冲出去，一枪打翻最近的人。
其他人反应过来，举枪就射。
苏晚晴和李晓月趁机冲向盒子。
“抓住她！”有人吼道。
一个人扑过来，苏晚晴侧身躲开，顺势一脚踢在他膝盖上。
对方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李晓月已经拿到了盒子，正要转身，却被另一个男人抓住手腕。
“放开她！”苏晚晴冲上去，挥拳砸在那人脸上。
男人闷哼一声松了手，李晓月趁机后退几步，把盒子递给陈泽。
“拿好了！”她喊。
“快撤！”陈泽边打边退。
三人一路冲出装备库，跑进一条废弃通道。
直到确认没人追上来，才停下来喘口气。
陈泽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手掌大小的黑色装置，中央有一颗红色按钮。
“这就是神经干扰器？”苏晚晴凑近看。
“对。”他合上盖子，“X想用它控制你。”
苏晚晴苦笑：“看来我真的不是自由的。”
“你当然是自由的。”陈泽看着她，“只要你愿意。”
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两人之间，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
李晓月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说话。
风从通道深处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我们得继续往前。”陈泽打破沉默，“X一定还在等着我们。”
苏晚晴点点头，看向李晓月：“你还能走吗？”
女孩擦干眼泪，点头：“能。”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坚定。
他们不知道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但他们知道，只要在一起，就一定能闯过去。
因为——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通风管道的铁锈味混着汗水的咸腥，苏晚晴的手还紧紧攥着李晓月。陈泽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方向感。
“他们在那边布置了至少六个人。”他低声说，“巡逻路线是三分钟一轮换。”
“你怎么知道？”苏晚晴问。
“刚才那个黑衣人说话时，我听到了计时器的声音。”陈泽指了指耳朵，“他们身上装了定时提醒。”
李晓月忽然停下脚步：“妈，我头有点晕……”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晚晴立刻扶住她：“是不是刚才那瓶神经抑制剂起作用了？”
“不……不是药……是……心跳声……太多了……”她皱着眉，声音有些发抖，“我听不清哪一个是真实的……”
陈泽立刻蹲下身，打开背包翻找：“还有半支镇定剂。”
“别用。”苏晚晴拦住他，“她需要保持清醒。”
“可她撑不住了。”陈泽看着女孩的脸，“你没看到她的眼瞳已经开始扩散了吗？”
苏晚晴低头一看，果然，李晓月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像是被什么东西拉扯着，随时可能失去意识。
“晓月，看着我。”她握住女孩的脸，“你不能睡，听见了吗？”
“我……好累……”女孩的声音几乎听不见，“我想睡觉……”
“不行！”苏晚晴提高了声音，“你必须撑住！”
李晓月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瞳重新聚焦。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苏晚晴抱住她，“我们都在战斗，你不是一个人。”
陈泽已经检查完装备，站起身：“再往前五十米有个紧急避难所，我们先过去。”
三人搀扶着前进，脚步沉重。
风从通道尽头吹来，带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烧焦的塑料，又像是某种化学试剂。
“这味道不对。”陈泽停下脚步，“前面有人在做实验。”
“X？”苏晚晴问。
“可能是。”他皱眉，“但……不太像他的风格。”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地面剧烈震动，天花板上的碎片簌簌落下。
“快趴下！”陈泽一把将两人扑倒。
火光从拐角处窜出来，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和尖锐的警报声。
“他们自己引爆了实验室？”苏晚晴瞪大眼。
“不是引爆。”陈泽盯着火光，“是……失控。”
李晓月忽然剧烈抽搐了一下，眼神骤然变得空洞。
“晓月？！”苏晚晴急了，“你怎么了？”
女孩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身，脚步机械地朝火光方向走去。
“她怎么了？！”苏晚晴冲上去拉住她。
“她在回应。”陈泽的声音低沉，“那个实验室里有东西在召唤她。”
“什么？”她不敢相信。
“她不是普通人。”陈泽抓住苏晚晴的手，“现在我们必须做出选择——要么跟着她，要么强行带走她。”
“你说什么傻话！”苏晚晴瞪着他，“她是我女儿，我怎么可能丢下她！”
陈泽沉默了一下，点头：“好，那就跟上。”
两人紧跟着李晓月，在火光中前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烟和刺鼻的气味，墙壁已经被熏黑，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试管和烧杯。
终于，李晓月停在一扇金属门前。
门上写着一行字：**A-01基因实验体最终回收点**
“这是……”苏晚晴的手指抚过那行字，心口一阵剧痛。
李晓月伸出手，轻轻按在门上。
门自动滑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房间，中央摆放着一个透明的舱体，舱内漂浮着一个与李晓月一模一样的女孩，只是她的眼睛是睁开的，正静静地看着她们。
“另一个我……”李晓月喃喃。
苏晚晴的心跳加快：“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个复制体……对吧？”
没人回答。
舱体上方闪烁着红光，似乎正在启动。
“我们得离开这儿。”陈泽拉着苏晚晴，“这不是安全的地方。”
“可晓月……”她看向女孩。
李晓月站在舱体前，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玻璃，舱体突然发出一声嗡鸣。
整个房间的灯光骤然变亮。
紧接着，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A-01识别成功……记忆重写程序启动。”**
“不！”苏晚晴冲上前，疯狂拍打舱体，“晓月！快回来！”
可李晓月的身影已经开始模糊，像是被什么力量拉扯着，正一点点融入舱体之中。
“她在消失！”陈泽大喊，“快把她拉回来！”
苏晚晴拼命去抓她的手，却只抓到空气。
李晓月最后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扬起，仿佛在说：
**“妈妈，我爱你。”**
然后，彻底消失了。
舱体内，那个原本静止的女孩睁开了眼。
她转头看向苏晚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和李晓月，一模一样。
“现在……轮到你了。”她轻声说。
苏晚晴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身后，陈泽的枪口已经抬起，指向舱体。
“别动。”他冷冷地说，“否则我现在就炸了它。”
女孩笑了：“你觉得你能阻止这一切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苏晚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因为那声音，竟和她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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