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体内，那双和李晓月一模一样的眼睛静静地望着苏晚晴。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现在……轮到你了。”

苏晚晴的呼吸仿佛停滞了一瞬。她站在原地，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眼前这个女孩——不，是另一个自己——正在用李晓月的声音说话，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冷静与从容。

陈泽已经举枪对准舱体，眼神冰冷。“别动。”他低声说，“否则我现在就炸了它。”

女孩笑了。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却让苏晚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你觉得你能阻止这一切吗？”

她缓缓从舱体中走出，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动作轻盈得不像人类。她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眼神复杂，像是怜悯，又像是审视。

“你一直都知道，对吧？”她轻声问，“你不是真正的苏晚晴，对吧？”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沉。她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回答。

女孩继续向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晴的心上。“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重生？为什么你记得所有事？为什么你会有那些‘预知’的能力？”

“够了！”陈泽厉声道，枪口微微抬起。

女孩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悲哀。“你知道的，对不对？你们都知道的。”

她转头看向苏晚晴，声音柔和了一些：“你是我母亲创造的第一个实验体。我是你的复制体，也是你记忆的延续。我们……本该是一体的。”

苏晚晴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医院、实验室、林薇、李明轩、李晓月……那些曾经以为是回忆的片段，此刻却像是被撕裂的拼图，碎片四散，无法拼凑完整。

“你是谁？”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女孩微微一笑：“我是A-01，和你一样，也是A-01。”

“胡说！”陈泽冷笑，“苏晚晴才是真正的A-01。”

“是吗？”女孩轻轻摇头，“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小时候的秘密？为什么我能说出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事情？为什么我能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准确地说出你需要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苏晚晴，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掌的距离。她的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因为……我们是同一个灵魂，只是被分成了两半。”

苏晚晴的视线有些模糊。她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不是李晓月。”她低声说，“你不是我的女儿。”

“我不是。”女孩点头，“但我也不是敌人。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偶然。”

她的手缓缓抬起，似乎想碰触苏晚晴的脸颊，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你必须做出选择。”她说，“要么接受真相，融合我们的意识；要么继续逃避，直到X找到你，把你彻底改写。”

“我不信。”苏晚晴咬牙，“你骗我。”

“你可以不信。”女孩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时间不多了。X已经在路上，他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陈泽握紧枪，冷冷道：“你最好闭嘴。”

女孩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呢？你又是谁？”

陈泽沉默。

“你是C系列实验体，编号C-02。你是被派来保护她的，对吧？可你知道吗，你并不是唯一的陈泽。真正的陈泽，早就死了。”

陈泽的眼神变了。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动摇。

“你记不起过去，对吗？”女孩轻声问，“你只有从遇见她的那一刻开始的记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会对她那么执着？为什么你会一次次救她？为什么你会在她面前，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泽的手指微微颤抖。

“因为你也是她的复制体。”女孩说，“你是她情感的投射，是她内心最深处渴望的具象化。你不是为了保护她而存在，而是因为她需要你，你才存在。”

空气仿佛凝固。

苏晚晴看着陈泽，发现他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神中透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挣扎。

“这不是真的。”他低声说，“这不可能。”

“那就去查。”女孩淡淡一笑，“去查你的身份，去查你的过去。你会发现，你根本找不到任何关于你出生、成长的记录。你的记忆，都是被植入的。”

陈泽的呼吸变得急促。

“够了！”苏晚晴突然大喊，“不要再说了！”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绝望与愤怒。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只知道，李晓月是我的女儿。她是我的孩子，是我亲手养大的。我不会让她被任何人夺走！”

女孩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

“你真的很爱她。”她说，“可是你知道吗？她也是爱你的。她自愿进入舱体，是为了保护你。”

“什么意思？”苏晚晴愣住。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女孩轻声道，“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她能听见那么多心跳，是因为她的心脏已经承受不住了。她选择主动融合，是为了让你活下去。”

苏晚晴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她还活着吗？”

女孩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她的意识还存在，但很快就会消失。除非……你能接受融合。”

“融合？”苏晚晴喃喃。

“是的。”女孩伸出手，“把你的意识和我的融合。我们可以共享记忆，共享能力，成为真正的A-01。这样，你就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对抗X，去保护你爱的人。”

陈泽立刻打断：“别听她的！这只是X的陷阱！”

“也许是。”女孩并不否认，“但也许，这是唯一的出路。”

苏晚晴的心跳得厉害。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李晓月最后那个微笑，那个轻声说“妈妈，我爱你”的瞬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抓握李晓月时的温度。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那X会找到你。”女孩平静地说，“他会把你强行改写，抹去你所有的记忆。你会变成一个全新的苏晚晴，不再记得李晓月，不再记得陈泽，不再记得这一生的一切。”

“你不会让她得逞！”陈泽怒吼。

“我当然不会。”女孩笑了，“所以我才站在这里，等你做决定。”

苏晚晴抬头，直视女孩的眼睛。

“如果我接受融合……我还能是原来的我吗？”

“你会是更完整的你。”女孩说，“你将拥有所有A系列实验体的能力，也会拥有李晓月的记忆。你不会再被X控制，也不会再被任何人操控。”

“……好。”苏晚晴终于开口。

陈泽猛地抓住她的手臂：“你疯了吗？！”

“我没有疯。”她转头看他，眼中带着坚定，“我要变得更强。我要保护晓月，我要保护你，我要保护我自己。”

陈泽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再说话。

女孩伸出双手，缓缓靠近苏晚晴。

两人指尖相触的一瞬间，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骤然变亮。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电流味。

“准备好了吗？”女孩轻声问。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点头。

下一秒，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两人之间爆发开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陈泽下意识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

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苏晚晴。

她的神情比之前更加冷静，眼神中多了一份不属于普通人类的洞察力。

“你……还好吗？”陈泽试探着问。

“我很好。”她缓缓转身，看向他，“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

陈泽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陌生，却又无比熟悉。

“你还是你。”他说。

“我还是我。”她微微一笑，“但现在的我，比以前更强大了。”

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他们来了。”陈泽握紧枪。

“那就让他们来吧。”苏晚晴的眼神变得锋利，“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们。”

\[未完待续\]脚步声越来越近，沉重而整齐，像机械般没有丝毫停顿。

苏晚晴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门口。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皮肤下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感，像是血液里埋藏着某种尚未完全激活的东西。

陈泽站在她身后，握枪的手紧得发僵。他的呼吸很轻，但能感觉到脖颈上青筋跳动的频率。

“他们是谁？”他低声问，声音几乎融进脚步声的节奏里。

“X的部下。”苏晚晴回答，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或者……是和我一样的实验体。”

话音刚落，门口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一片死寂。

紧接着，金属门被猛地撞开，三名身穿黑色战术服的人冲了进来，动作干净利落，枪口齐刷刷对准苏晚晴。

“不许动。”其中一人低喝，声音冷硬。

陈泽立刻抬枪，挡在苏晚晴面前，眼神如刀。

“你们是什么人？”他问。

没人回答。

三人中的一名女性缓缓走上前，摘下战术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苏晚晴瞳孔微缩。

“林薇？”她脱口而出。

眼前的女人，分明就是林薇——那个她以为已经死去多年的战友。

可林薇不是应该……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终于认出我了。”

陈泽猛地转头看向苏晚晴：“你认识她？”

“她……”苏晚晴喉咙发紧，“她是我以前的搭档。”

“曾经的。”林薇冷冷纠正，“现在，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回去？”苏晚晴皱眉，“回哪里？”

“回到X身边。”林薇的目光扫过她全身，“你以为你融合之后就能摆脱控制？你错了。这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你说什么？”陈泽脸色一沉。

“X一直在等这一刻。”林薇缓缓走近，“他知道你会选择融合，因为你是情感型实验体。你太容易被情绪牵动，也太容易做出冲动的决定。”

苏晚晴的手指缓缓收紧。

“我不是冲动。”她低声说，“我是清醒地选择了自己的路。”

林薇嗤笑一声：“那你现在感觉如何？身体有没有异样？有没有听到什么东西？”

苏晚晴愣住。

确实，自从融合之后，她就隐约听见一种奇怪的嗡鸣声，像是从脑海深处传来的低频震动，若有若无，却始终存在。

她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泄露了一切。

林薇看出了她的动摇，继续说：“你现在正在被引导。你以为你掌控了自己的意识，其实只是X给你制造了一个‘自主选择’的幻觉。”

“胡说！”陈泽怒吼，“你才是X的人！”

“我确实是。”林薇坦然承认，“但我至少知道真相。而你，苏晚晴，你已经被植入了更高层级的程序。你很快就会明白，所谓‘自由意志’，从来都是个笑话。”

她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门外又走进一人。

那人穿着白大褂，神情温和，步伐稳健。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跳。

“李明轩……”

男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好久不见。”

陈泽瞬间举枪对准他：“别过来！”

“放下枪。”李明轩语气平静，“我只是来看看她的情况。”

“你是医生？”陈泽咬牙。

“是。”李明轩走近几步，目光落在苏晚晴脸上，“你还好吗？有没有感觉异常？有没有看到不属于现实的画面？”

苏晚晴抿紧嘴唇。

她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在融合的那一刻，她似乎短暂地进入了另一个空间。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无数漂浮的数据流，像星河一样围绕着她旋转。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呼唤她的编号。

A-01。

那声音并不陌生。

“我没事。”她低声说。

李明轩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复杂：“你确定？”

“我确定。”她重复一遍，声音更坚定。

李明轩叹了口气：“好吧。那么，我们该走了。”

“走？”陈泽冷笑，“你们想带她去哪儿？”

“去见X。”李明轩说，“他已经等了很久。”

苏晚晴突然开口：“如果我不去呢？”

三人同时看向她。

林薇眯起眼：“你最好别说这种话。”

“我说真的。”苏晚晴缓缓抬起头，“我已经不再是你们能控制的人了。”

空气仿佛凝固。

下一秒，林薇猛然拔枪，直指苏晚晴眉心。

“那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第 151 章：记忆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