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机解除,玄默没有丝毫耽搁,与黑兹迅速冲向废墟夹角处的两个孩子。
玄默单膝跪地,蹲在伊德海莉面前,快速扫过她全身。
少女紧紧抱着头,身体缩成一团,不住地颤抖,淡粉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痛苦和混乱,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呜咽,似乎正被某种强烈的头痛或精神冲击折磨着,对外界的情况反应迟钝。
“伊德海莉?能听到我说话吗?” 玄默沉声问道,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同时伸出手,小心地握住她一只冰凉颤抖的手腕,安抚她紊乱的精神。
他能感觉到,女孩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海中翻腾、冲撞。
而另一边,黑兹则直接冲向了那个淡青色短发的孩子。
他惊魂未定之余,对这孩子不听劝阻、带着伊德海莉擅闯险境的行为也是一肚子火,加上刚才差点目睹他们遇袭,情绪有些激动。
他冲到那孩子面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对方胸前略显宽松的、沾满灰尘的粗布衣服,语气又急又怒:
“喂!你小子!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谁让你带她来这种地方的?!你……”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他抓住对方衣服、下意识想将对方拎起来质问的瞬间,他抓握的手掌,隔着粗糙的布料,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 异常柔软、且带有明显弧度和弹性的触感。
那不是平坦的、属于少年或瘦弱男性的胸膛应有的触感。
黑兹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的怒意和急切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错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又轻轻按了按,似乎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或者是衣服里面塞了什么东西。
“!!!”
那淡青色短发的孩子,在被黑兹抓住胸口衣服的瞬间就已经浑身紧绷,金色的瞳孔中怒火燃起。
当黑兹不仅抓住,还“得寸进尺”地又按了按时,孩子那张原本因为紧张和愤怒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唰”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你……!” 孩子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金色的眼眸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紧接着,在黑兹还处于大脑宕机、满脸“我是谁我在哪我摸到了什么”的懵逼状态时,那孩子猛地抬起左手,五指并拢,——“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几乎在空旷废墟中产生回音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黑兹的右脸上!
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远超一个孩子的正常水平!黑兹只感觉一股沛然巨力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扇得双脚离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斜斜地飞了出去,“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几米开外的一堆松软的沙丘上,溅起一片沙尘!
“变态!” 那孩子保持着扇耳光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金色的眼眸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瞪着摔在沙堆里、一脸懵圈加疼痛的黑兹,咬牙切齿地吐出了两个字。
声音清脆,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羞愤。
整个空地,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至极的寂静。
只有月光无声流淌,沙尘缓缓飘落。
玄默甚至暂时停下了对伊德海莉的安抚,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摔在沙堆里、捂着脸、表情精彩纷呈,混合了疼痛、懵逼、震惊、以及“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我不愿相信”的黑兹,又看了看那个满脸通红、羞愤交加、金色瞳孔几乎要瞪出火来的淡青色短发“孩子”……
又缓缓转向刚从沙堆里挣扎坐起、右脸一个清晰巴掌印、表情呆滞又茫然的黑兹。
玄默的脸上,罕见地没有了一贯的冰冷平淡。他那双独特的狼瞳中,极其细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近乎“促狭”的光芒,嘴角的弧度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瞬。
那表情仿佛在说:“兄弟也是吃上了,但代价不小。” 但这一切都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个淡青色短发的孩子身上,这一次,他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了对方抬起来扇耳光、此刻还微微颤抖着的左臂。
那并非血肉之躯。
在月光和周围以太结晶微弱光芒的映照下,那只手臂呈现出冷冽的银灰色金属光泽,。
随着孩子情绪的波动,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轻微开合。
一条完整的机械的义肢。
玄默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与人体结合得如此自然的机械义肢、出现在毁灭基地边缘的神秘孩童……这些要素在他脑中迅速碰撞、组合。这个“孩子”,恐怕远不像其外表那么简单。
就在玄默心中思绪电转之时,一直被头痛折磨、蜷缩着的伊德海莉,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
她紧抱着头的手臂,缓缓地、试探性地松开了些许。
那双原本紧闭、充满痛苦的眼睛,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慢慢地、有些茫然地睁开了。
淡粉紫色、带着奇异绿环的眼眸,不再像刚才那样涣散和混乱。
她先是有些僵硬地转动脖子,环顾了一下四周——月光、废墟、结晶、沙子,还有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以骸残骸。她的目光在那些熟悉的、却又被毁坏得面目全非的场景上停留,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然后,她的视线,依次落在了离她最近的几个人脸上。
先是蹲在她面前、神色已然恢复平静、正用能量温和疏导她精神力的玄默。他那双标志性的异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接着,是刚从沙堆里爬出来、狼狈地捂着红肿脸颊、表情呆滞又复杂的黑兹。
最后,是那个站在她身边、金色眼眸中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脸上红晕未退、左手机械臂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淡青色短发身影。
伊德海莉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片刻,仿佛在重新辨认、确认着什么。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但之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似乎褪去了不少。
她轻轻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和虚弱,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清晰“幻影……和话语声……消失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感受这种久违的“清净”,然后,那双奇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她看向玄默,声音虽然依旧很小,却带着一种明显的不同“而且……能……看清楚你们的脸了……”
伊德海莉那句“幻影和话语声消失了……能看清楚你们的脸了……”如同一声低语,在玄默心中却激起了清晰的回响。他异色的狼瞳深处,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
他低头,看向自己戴着露指皮手套的右手。
刚才为了安抚伊德海莉,他曾小心地握住她的手腕,试图用平和的能量疏导她紊乱的精神。
此刻,在他的感知中,自己指尖、乃至周身,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能量——千年邪气。
结合之前他用千年邪气强行稳定了空洞内狂暴的以太能量而稳定混乱空间的事例。
玄默脑中瞬间将线索串联:
伊德海莉是黑水基地研究人员的孩子。
基地毁灭的瞬间,她很可能遭受了高强度以太能量的直接冲击或侵蚀。
寻常人在这种冲击下必死无疑,但她活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其的独特体质,或许是因为其父母的研究对她有过某些无意识的保护性改造,也或许只是纯粹的运气。
这股强大的以太能量并未杀死她,反而以某种极其痛苦、扭曲的方式,与她自身融合或嵌入了她的精神,导致她产生了持续的“幻影”和“话语声”,同时也让她的感知变得混乱,甚至“看不清人脸”。
而刚才,在玄默接触她、试图疏导她精神力时,他自身那无意中散逸出的一丝千年邪气,恰好与侵蚀她、困扰她的那些紊乱的以太能量产生了某种“中和”或“压制”效果!
(伊德海莉获得特殊能力的原因按官方设定来,这里是写玄默猜测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