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入口的危机,玄默和黑兹没有停留,迅速深入黑水基地废墟的内部。
与外部空洞那光怪陆离、以太能量紊乱的景象不同,基地内部虽然同样一片狼藉,却呈现出一种更加诡异、违背常理的状态,让见惯了外环各种奇异景象的两人,也不由得感到一阵心惊和疑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处不在的以太晶体。
它们附着在烧焦的墙壁上、坍塌的金属结构缝隙里、甚至悬浮在空气中,如同某种奇异的矿物增生。
玄默认出了其中一些——高纯度以太结晶,一种极其珍贵、通常只在以太浓度很高的地方才会生长,在这里却像不要钱似的到处都是。
其次,是触目惊心的破坏痕迹。巨大的合金墙壁被撕裂、扭曲、融化,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过的废铁。地面上布满了高温灼烧留下的玻璃化痕迹,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空气中残留着一种焦糊、臭氧和某种金属被极端高温汽化后的特殊气味,即使过去了数小时,依然清晰可闻。
一些区域的地面和墙壁,摸上去甚至还能感觉到微微的余温,仿佛灾难刚刚过去不久。
而最让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沙子。
大量的、细腻的、如同最纯净沙漠中取出的金黄色流沙,充斥在基地内部的走廊、房间和开阔空间里。
它们堆积在角落,覆盖了设备残骸,甚至在某些地方形成了小小的沙丘或流沙坑。
沙子在基地内部诡异能量场的作用下,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摸上去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这……这么多沙子?” 黑兹忍不住低语,用长枪的尾端轻轻拨动了一下脚边的沙堆,沙粒簌簌滑落,露出下面焦黑的金属地板,“基地不是密封的吗?就算建在荒漠下面,也不该有这么多沙子灌进来……而且这沙子还是热的!”
玄默蹲下身,异色的狼瞳仔细观察着那些温热的流沙,甚至用手指捻起一撮,感受着那不同寻常的温度和质地。他眉头微蹙,脑中快速分析:
(以太结晶大量富集……极端高温瞬间释放的痕迹……内部压力失衡导致的金属结构破坏……)
(这些沙子……质地均匀,温度异常,不像从外部渗入。更像是……内部某种反应瞬间生成的副产物?或者,被某种力量从外部强行‘置换’或‘灌注’进来的?)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些被沙子半掩的、印有特殊标志的仪器残骸和散落的文件碎片。
黑水基地研究的是抗侵蚀药剂……什么样的实验或事故,会同时产生高纯度以太结晶、毁灭性的高温、以及……温热的流沙?
“小心脚下,避开流沙聚集和以太能量反应异常的区域。” 玄默站起身,声音低沉地提醒黑兹。
他再次拿出导航平板,屏幕上显示他们正处于基地的中层区域,通往核心研究区和生活区的路径因为结构坍塌和能量干扰,变得错综复杂。
“伊德海莉他们……会去哪里?” 黑兹握紧了长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被沙子、结晶和废墟填满的昏暗通道。
玄默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狼耳微微抖动,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声响——除了以太能量场不稳定造成的嗡鸣、远处结构偶尔发出的呻吟、以及沙子滑落的窸窣声外,并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喊或脚步声。
(要么他们已经走远,深入更核心或更隐蔽的区域。要么……他们已经遭遇不测。)
一个冰冷的念头闪过,但立刻被玄默压下。现在不是悲观的时候。
“分头找效率太低,而且危险。” 玄默睁开眼,异色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如刀“优先搜索可能提供线索的区域:主控室、核心实验室、紧急避难所、以及……研究员的生活区,特别是姓‘墨菲’的宿舍或办公室。”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寻找近期活动的痕迹——新鲜的脚印、被移动过的障碍物、或者……求救信号。”
“明白!” 黑兹点头。
两人不再耽搁,沿着相对完好的通道,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明显不稳定的结构,开始在这座充满了死亡、谜团和奇异景象的废墟中,展开搜寻。
温热的沙子在他们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四周的以太结晶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映在焦黑扭曲的墙壁上,如同在这座钢铁坟墓中游荡的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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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的谨慎搜寻,玄默和黑兹穿越了数条布满流沙与以太结晶的扭曲走廊,绕过了多处因高温和爆炸而彻底堵塞的区域。
导航平板的信号在这片空间异常紊乱的废墟深处时断时续,只能勉强指示大致方向。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焦糊、臭氧和温热沙土的气息愈发浓重,死寂中隐藏的不安感也随着深入而加剧。
终于,他们拐过一处几乎被沙堆掩埋的拐角,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一处相对宽阔的圆形空地。这里似乎是某个小型集会或实验品陈列区,四周散落着翻倒的金属展示架和烧毁的数据终端残骸。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片区域的天花板已经完全塌陷,露出上方空洞那永恒扭曲、但此刻恰好有一束相对稳定的、清冷如水的月光穿透层层能量乱流,如同舞台追光般笔直地照射下来,在布满沙砾和瓦砾的地面上投下一片银辉。
而就在这片月光与废墟阴影交织的空地边缘,一处由坍塌的合金梁柱和破碎的仪器柜形成的隐蔽夹角里,玄默和黑兹几乎同时捕捉到了两个蜷缩在一起的、瑟瑟发抖的瘦小身影——
正是伊德海莉和那个淡青色短发的孩子!
伊德海莉脸色苍白得吓人,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将脸埋在膝盖里,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而那个金眼孩子虽然也面露恐惧,但依然张开手臂,将伊德海莉护在身后,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紧张却不肯屈服的光芒,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看到他们似乎暂时无恙,玄默和黑兹心中稍定,正待出声呼唤——异变突生!
就在两个孩子藏身的废墟阴影更深处,一处被月光忽略的黑暗角落里,空气突然一阵诡异的扭曲!
紧接着,一只以骸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型!
它没有发出任何嘶吼,只是将那暗紫色的“核”对准了两个毫无防备的孩子,细长的的手臂悄然抬起,指尖凝聚起危险的暗芒,眼看就要发出致命一击!
“小心!”
玄默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死寂的空地中炸响!他甚至来不及拔刀,因为距离和角度都不允许他瞬间近身!
电光石火之间,玄默的异色狼瞳锁定了那只以骸“核”的轨迹,他没有任何犹豫,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夺过了身旁黑兹手中紧握的长枪!
黑兹只觉手中一空,长枪已然易主!他甚至没看清玄默的动作!
玄默夺枪在手,甚至没有做出标准的投掷姿势,仅仅是凭借着恐怖的手臂力量、精准到极致的空间判断,以及那股瞬间爆发、一往无前的决绝,将全身力量贯注于枪身——
“嗤——!”
长枪化作一道银亮的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笔直而致命的轨迹,精准无比地射向那只以骸头部的核!
那只以骸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躲避或防御,但玄默这一枪太快、太准、太狠!它只来得及将“核”微微偏移——“噗!”
一声轻微却沉闷的、如同刺破水囊般的声响!
长枪的锋锐枪尖,不偏不倚,正正地贯穿了那颗旋转的暗紫色核!
枪身上附带的冲击力,甚至带着以骸的身体向后飞退了几步,才“嘭”地一声,死死地钉在了后方焦黑的合金墙壁上!
核在被贯穿的瞬间,光芒骤暗,以骸那细长的身体也随之僵直,构成躯体的惰性以太物质迅速崩解、消散,最终只在墙壁上留下一个被长枪刺穿的焦黑孔洞,以及空气中一缕迅速淡去的、令人不适的能量余韵。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
从玄默厉喝夺枪,到长枪贯穿以骸之核将其钉死在墙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滞,精准、狠辣、一击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