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翎在抽屉里拿出相册。
卫翎颤抖的手指翻开相册的皮质封面,第一页是终极一班的全家福。
照片里田欣老师站在中央。
汪大东嚣张地比着“V”字手势占据C位。
王亚瑟则优雅地站在她身旁。
丁小雨难得露出微笑,而金宝三正夸张地做鬼脸。
翻到下一页,是去年校庆时拍的。
照片里她穿着啦啦队服,被王亚瑟举在肩头。
王亚瑟仰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而背景里汪大东正跳起来抢镜。
第三页贴着游乐园的合影。
她戴着米奇发箍,王亚瑟被迫戴着配套的米妮头饰,一脸无奈却纵容地由她拍照。
照片边缘还能看到丁小雨面无表情地举着棉花糖,而汪大东已经啃完三根热狗正在打饱嗝。
下一张照片里的王亚瑟正偷偷在她头顶比兔耳朵,被汪大东抓拍到的瞬间。
照片的最后是七个人在夕阳下勾肩搭背。
卫瑶 王亚瑟 卫翎 田欣 田弘光 汪大东 丁小雨
一张照片突然从夹层滑落,那是她和王亚瑟第一次去海边。
王亚瑟的白衬衫被海浪打湿,透明地贴在身上。
她偷拍时被他发现,结果被他拦腰抱起转圈,两人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面是王亚瑟漂亮的字迹。
「抓到一只偷拍的小猫,判你无期徒刑,在我心里。」
啪嗒。
一滴眼泪落在照片上。
手机再次亮起,是王亚瑟的新消息。
「突然很想听你弹琴,能录一段给我吗?伤口又开始疼了。」
卫翎站起身,抹去眼泪,快步走向琴房。
她坐在钢琴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琴键上。
《梦中的婚礼》的旋律缓缓流淌。
更像是无望的爱,只能徘徊在梦中。
那种患得患失,想要拥抱却又怕惊醒。
看着爱人在虚幻的婚礼中起舞,曲终,梦醒,泪目。
整首曲子时快时慢,忽高忽低,犹如梦中。
入耳的都是淡淡的无奈,遗憾,慨叹与若有所失。
朦胧而又迷离......
抓不住,又不想放手,但又能如何呢?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一曲终了。
卫翎的额头抵在冰冷的琴盖上。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王亚瑟发来的语音消息。

“小翎,你的琴声在发抖,发生什么事了?”
卫翎猛地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快速打字回复。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你好好休息,明天见。」
发完这条消息,她立刻关机,仿佛再多一秒就会忍不住坦白一切。
转身时,她发现卫瑶不知何时站在了琴房门口。

“机票订好了?”
卫翎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飞往伦敦的单程票。
“明天早上九点的航班。”


“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至少...当面和他道别吧。”
“如果我见到他,就走不了了。”

卫翎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跑去厨房。
卫翎站在厨房的灯光下,手中的水果刀在苹果表面划出流畅的弧线。
果皮一圈圈垂落,像她此刻不断坠落的心。
她削得很慢,很仔细。
恍惚间,刀尖突然一滑,在她左手食指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滴在雪白的果肉上,晕开刺目的红。
卫翎怔怔地看着。

“小姐!”
管家惊呼着拿来医药箱。
——
她突然想起去年野餐时,王亚瑟也是这样削苹果给她,当时他得意地说。

“看,整整一圈都没断哦。”
——
卫翎将染血的苹果装进保鲜盒。
她突然转身从冰箱取出更多水果,动作越来越快。
草莓去蒂,橙子剥瓣,葡萄洗净......
直到拼成色彩斑斓的水果塔。
最后,她用巧克力酱在保鲜膜上写下「早日康复」,却在落款时停住了笔。
“拜托帮我送到医院。”

她把盒子交给管家。
“别说是我准备的。”

夜深了,卫翎躺在床上发呆。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汪大东发来的照片。
病床上的王亚瑟唇色仍有些发白,但他正捧着水果盒傻笑。
照片角落能看到半截被咬过的苹果,但是却没有丁小雨。
「自恋狂非说这是你送的,我们拦都拦不住,他还说明天要等你亲自来给他削苹果。」
卫翎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颤抖着打下一行字又删掉,最终只回了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对了大东,小雨没在吗?」
汪大东秒回。
「小雨刚走不久,说是有什么急事,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明天和未来哪个先到?
“是啊,明天和未来哪个先到?我想是明天吧,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未来。”

卫翎刚放下手机没多久,手机突然又震动起来,是丁小雨发来的消息。
「我在你家楼下。」
——
作者题外话↓
丁小雨暂居的卫家祖宅与卫翎和卫瑶居住的地方不是同一个别墅。
只是她们两个偶尔会去卫家祖宅住,但居住都不会超过三天。
——
卫翎抓起外套冲下楼。
“小雨,大东不是说你有急事吗?你怎么来了?”


“你要走?”
卫翎僵在原地,双腿就像被钉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小翎,借用一下琴房。”
丁小雨径直走向琴房,卫翎跟在他身后,心跳如擂鼓。
丁小雨突然弹起梦中的婚礼。
丁小雨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同样的旋律在琴房中流淌,却带着截然不同的情感。
卫翎站在门口,感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梦中的婚礼》的音符在丁小雨指尖下显得格外克制,每个音符都像被精心测量过力度。
悲伤被压抑在平静的表象之下,就像冰层下汹涌的暗流。
卫翎的版本是外放的痛苦,而丁小雨的演绎却像在讲述一个不得不接受的故事。

“你录给亚瑟的琴声我也听到了,他和大东都没听出来,但我知道,你弹的是离别。”
丁小雨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几乎被琴声淹没。

“我弹的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