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翎突然安静下来,眼神空洞得像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当卫瑶试图靠近时,她触电般躲开,整个人蜷缩在浴缸角落。
“我查过资料,帝狱七百年前失控时,屠了金时空三分之一的异能行者,不管是白道异能行者还是魔道异能行者,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没放过。”

她恍惚地看着自己的手。
“现在这双手,和当年染血的魔爪有什么区别?”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突然倾盆而下。
卫翎在闪电照亮浴室的瞬间看到镜中自己扭曲的倒影,白发紫瞳的帝狱正对着她冷笑。

“那不是你!”
卫瑶强行扳过妹妹的脸。

“看着我,小翎!那不是你!帝狱只是寄宿在你体内的力量,但你的心,你的灵魂永远都是卫翎!”
“走开!你根本不懂...每次她占据我的身体,我都是有记忆的......”

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戒指上的翎心刺自动展开。
“我记得亚瑟的血有多烫,记得冰晶刺穿他肩膀的声音,最可怕的是我竟然会觉得血液很美味......”

卫瑶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终于明白妹妹为何崩溃,帝狱不仅操控她的身体,还在同步污染她的感官。

“这不是你的错,爷爷说过,这是帝狱的共感效应,就像...就像做噩梦时闻到烧焦的味道......”
“那如果有一天我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呢?”

卫翎突然平静下来,这种平静比先前的歇斯底里更令人心惊。
“如果我主动把刺扎进亚瑟,或者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心脏呢?”

卫瑶想说什么,却被卫翎抬手制止。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离开。”


“什么?”
卫瑶瞪大眼睛。

“你要去哪?”
“越远越好。”

卫翎擦干眼泪,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会和亚瑟分手,然后出国,这样对大家都好。”


“你疯了吗?王亚瑟为你挡下那一刺,你现在要离开他?”
“"正因为他会为我挡刺,我才必须离开!难道你要我看着他在我面前死去吗?”

卫瑶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你冷静一下再......”
“姐,我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从小到大就是现在最冷静,别告诉任何人好吗?尤其是亚瑟。”


“你现在神志不清,一会疯癫,一会正常,我没办法答应你,因为我怕你清醒之后会后悔。”
“我很清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我留在他们身边,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危险!”

卫翎说完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卫瑶想追上去,却被她反手关上的门挡在外面。
房间里,卫翎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动作很慢,每拿起一样东西,都会停顿几秒。
——
卫翎的手指轻轻抚过那条黑色的连衣裙,那是她跟王亚瑟第一次约会的时候穿的。
她记得那天王亚瑟穿着白衬衫站在樱花树下等她,花瓣落在他肩头时,他紧张得差点把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
当时他红着脸说出的第一句话,笨拙得可爱。
——
泪水滴在裙摆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她转向梳妆台,那枚银质音符项链静静躺在盒子里。
——
去年生日那天,一向沉默的丁小雨突然塞给她这个盒子,只说了一句。

“你弹琴的样子,很适合它。”
项链背面刻着他们四个人的名字缩写W.D.W.W.
汪大东看到后还吃醋地嚷嚷。

“小雨你偏心!为什么只送小翎不送我们?”
——
想到这里,卫翎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却又很快抿紧。
她拿起床头那个歪歪扭扭的毛绒狐狸,田弘光熬夜缝制时扎破的手指似乎还在眼前。
——
当时他满不在乎地甩甩手。

“小伤啦!比起阿姐每天为我们操心,这点痛算什么?”
——
最显眼的是墙上那排东城卫的签名海报,汪大东特意拜托阿扣带给她的。
——
那天他得意洋洋地宣布。

“以后我开演唱会,第一排永远留给你们!”
——
行李箱已经半满,但卫翎的动作越来越慢。
她拿起书桌上那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王亚瑟每晚都会在电话里为她读一首。
——
书页间夹着的电影票根,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看的《泰坦尼克号》。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像Rose那样勇敢。”
散场时王亚瑟握着她的手说。
——
卫翎突然合上行李箱,跌坐在床边。
手机屏幕亮起,是王亚瑟发来的消息。
「伤口不疼了,就是想你,明天能来看我吗?医生说我可以吃苹果了,你削的苹果最甜。」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许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好」字。
“对不起......”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呢喃。
“我必须离开才能保护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