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什么?”
王亚瑟猛地坐起身,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这些。

“小翎要和我分手?”
汪大东听到,饭盒直接掉地上。

“不可能!小翎怎么可能......”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小翎是因为我受伤吗?那根本不是她的错!”

“小翎知道,正因如此,她才决定离开。”
汪大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这说不通啊!自恋狂为小翎挡下那一刺,小翎应该更感动才对,怎么反而要分手?”

“因为她害怕。”

“害怕什么?”

“她害怕自己失控,觉得自己像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伤害身边的人。”

“小翎亲口告诉你的?”
丁小雨点点头,回忆起昨晚的情景。
“小雨,你真的很聪明。”


“聪明有什么用?聪明能让你不走吗?”
卫翎的眼泪终于决堤,她靠着门框慢慢滑坐在地上。
“我必须走啊,帝狱越来越不受控制了,她每出来一次,她的力量就越强,到时候身体的掌控权就彻底不是我的了!”


“所以你就选择逃避?”
丁小雨的声音突然提高,这在向来冷静的他身上极为罕见。

“你以为离开就能解决问题?你以为亚瑟会就这样放弃?”
卫翎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丁小雨站起身向她走来。
丁小雨蹲下身,与卫翎平视。

“小翎,亚瑟差点死了,但他醒来第一件事却是担心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走的啊!”


“到底为什么?”
“你和我姐姐一样,还要让我说几次?我害怕自己失控!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伤害身边的人!每次我失控都会有人受伤!上次是爷爷,这次是亚瑟,下次会是谁?你?大东?还是我姐?!”


“你知不知道亚瑟半夜一直在喊你的名字?医生说他伤口感染发高烧,随时可能恶化,但他坚持不让通知你,说怕你担心。”
卫翎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那就更应该......”


“更应该什么?让他带着遗憾离开吗?”
“小雨!你乱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你以为自己在保护大家,其实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伤害每一个在乎你的人。”
丁小雨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刺进卫翎最脆弱的软肋。
她猛地站起身,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没有一个人懂我!你们没有人知道每次失控后我有多痛苦!那些记忆像毒蛇一样啃噬我的心脏!我眼睁睁看着亚瑟倒下去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卫翎突然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抵在自己咽喉处,把丁小雨吓得脸色骤变。
“那这样呢?如果我死了,帝狱就永远消失了!”

刀尖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

“小翎!把刀放下!”
丁小雨的声音终于出现慌乱,他小心翼翼地向前一步。
“别过来!”

卫翎后退着撞上钢琴,发出刺耳的杂音。
“你们都说为我好,可谁问过我愿不愿意承受这些?每次闭上眼睛都是亚瑟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宁愿那天被刺穿心脏的是我自己!”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刀尖在脖颈上划出更深的伤口,鲜血顺着锁骨流下。
丁小雨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徒手握住刀刃。
鲜血瞬间从他指缝间涌出,滴落在地板。

“疼吗?”
他平静地问,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小翎,你难道想让亚瑟每天盯着病房门口等一个不会来的人?你以为只有你在承受痛苦吗?我们要的是你相信我们,就像我们相信你一样,你知道最痛的是什么吗?不是身上的伤口,是看着你一个人承担所有,却把我们推开!”
“我没有!我相信,正因为我太相信你们会为我挡下每一刀,我才必须走!”


“小翎你知道吗?痛苦分给四个人,就会变成四分之一。”
卫翎将刀放下。
“我决定了,我要和亚瑟分手。”


“你认真的?”
卫翎咬紧下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断在心里重复着,不能心软,不能回头,这是为了他们好。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卫翎,你真是个胆小鬼。”
“你说我是胆小鬼?”


“对,你就是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用为大家好当借口逃跑。”
“滚!你凭什么说我是胆小鬼?!每次失控后那些记忆都会回来!我记得亚瑟的血溅在我脸上的温度!记得他倒下去时看我的眼神!最可怕的是我竟然会觉得那种味道很香!我体内的怪物比你体内的恐怖多了!滚出去!现在就滚!”


“真正伤害亚瑟的,不是帝狱,是你现在的懦弱。”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卫翎周身突然爆发出暗紫色的能量波动。
“你说谁懦弱?”

卫翎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霜白,指甲暴涨成利爪,暗紫色的魔气如毒蛇般缠绕在她周身。
丁小雨不退反进,迎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向前一步,鲜血从他紧握的掌心滴落。

“我说,你们都是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