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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拾陆

云江被灭,我要所有人死

狼山的雨下得没个章法,先是淅淅沥沥的牛毛雨,缠缠绵绵打湿了石洞顶的茅草,不多时就变成瓢泼大雨,砸在岩壁上噼啪作响,倒像是晨柄王的禁军在外面擂鼓,震得人心里发慌。

江晓锦正坐在火堆旁擦剑,剑鞘上的云纹被火光照得明明灭灭。这把剑是陈庚送的,剑身轻而薄,适合女子用,他当时说:“地界不太平,带着它,至少能护自己周全。”那时她还笑他小题大做,如今握着剑柄,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倒像是握着点念想。

“咔嗒。”

草帘被掀开的声音混在雨声里,郑瑜弯腰走进来,玄色短褂的肩头洇着大片深色,发梢的水珠顺着额角的疤痕往下淌,滴在锁骨处,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左手空荡荡的袖子用麻绳系在腰间,被雨水泡得沉甸甸的,右手却紧紧攥着个油纸包,生怕里面的东西被淋坏。

“捡了些石耳,老张说这东西炖汤最养人。”他把油纸包往石台上一放,声音带着点被雨呛过的沙哑,“山路滑,回来晚了。”

江晓锦抬头时,正撞见他抬手抹脸,手背蹭过下颌的疤,动作里带着点不自知的狼狈。她放下剑,从草堆里抽出块干净的麻布递过去:“擦擦吧,别焐出病来。”

郑瑜接过麻布的瞬间,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手。他低头擦脸时,耳尖悄悄爬上点红,她则转身去拨火堆,火苗“腾”地窜高,映得脸颊发烫。

“你的伤怎么样了?”江晓锦没话找话,目光落在他后背——那里昨天刚换的药布,此刻怕是又湿透了。

“不碍事。”郑瑜把麻布搭在肩头,开始解油纸包,“比上次在青石涧挨的那一刀轻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江晓锦却想起老张说的:那次青石涧突围,郑瑜为了护着带伤的弟兄,硬生生用后背挡了三箭,躺了半个月才醒。她没再追问,默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挨得很近,像要缠在一起。

郑瑜用匕首把石耳切成细条,动作不算熟练,却很稳。他的右手虎口处有层厚茧,是常年握笔、偶尔握刀磨出来的——江晓锦见过他画布防图,笔尖在纸上游走时,那双手灵活得像有了自己的心思。

“你以前……很喜欢画画吗?”她忽然问。

郑瑜切石耳的手顿了顿:“嗯,小时候跟着先生学过。喜欢画桃花”

江晓锦的心猛地一揪。云江的桃花很美,每年三月,母亲总爱带着她去桃林,用花瓣给她染指甲。可那些画面,如今都被血色浸透了,像幅被揉皱的画。

“以后……或许还有机会再画。”郑瑜的声音放轻了,像怕惊扰了什么。

江晓锦没接话,低头去看火堆。火苗舔着柴薪,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恍惚间竟像极了云江桃林里的风声。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气息微弱,却死死攥着她的手说:“锦儿,别记恨,要快活……”

那时她不懂,家破人亡,怎么快活?可这半年在影部,在北方,看着陈庚为护她硬撑着挨板子,看着郑瑜明明重伤却笑着说“没事”,她好像有点懂了——快活不是忘了仇恨,是带着念想活下去。

“汤好了。”郑瑜把陶罐从火上挪开,用匕首挑开盖子,一股清冽的香气漫开来。他盛了一碗递给她,陶碗边缘烫得发红,“慢点喝,小心烫。”

江晓锦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陶壁,忽然想起昨天他也是这样,把烤山鸡最嫩的部位留给她。她偷偷抬眼,郑瑜正低头喝着汤,疤痕在火光下若隐若现,侧脸的线条却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

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毛毛雨。郑瑜说要去看看洞口的防雨布有没有被冲垮,江晓锦跟着站起身,刚走到洞口,就看见岩壁上爬满了湿滑的青苔,绿得发亮。

“小心脚下。”郑瑜伸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改成用匕首指着脚下的石阶,“这里滑。”

江晓锦“嗯”了一声,踩着石阶往下走,忽然脚下一滑,惊呼着往后倒。预想中的疼痛没等来,倒是撞进一个带着草药味的怀抱,郑瑜用仅有的右手紧紧揽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像怕她摔碎。

“没事吧?”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晓锦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见急促的心跳声,像擂鼓。她慌忙站稳,往后退了半步,低声道:“谢谢。”

郑瑜的手还僵在半空,指尖沾着的青苔蹭在她的衣摆上,留下一小片湿绿的痕迹。他清了清嗓子,转身去检查防雨布,背影在雨雾里显得有些僵硬。

江晓锦看着那片青苔印,忽然想起影部的桃树下,陈庚也曾这样扶过她。那时桃花落了满身,他耳尖红得像染了胭脂,说:“小锦,等我们杀了晨柄王,就在云江种满桃树。”

那是他们的约定,她没忘。

“雨停了。”郑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指着远处的山坳,“那里能看到彩虹。”

江晓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道淡淡的虹光挂在天边,像座易碎的桥。她忽然笑了,眼角眉梢都松快了些——这半年来,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笑。

郑瑜看着她的笑,忽然有些失神。他想起第一次在舒望城见到她,她站在陈庚身后,眼神里带着戒备,好像没有一点感情,淡淡的。可现在,她的笑里有了暖意,像初春化雪时的阳光。

他悄悄握紧了藏在袖中的东西——那是块刻了一半的木牌,上面想刻朵樱花,却总也刻不好。他想送给她,又怕唐突,更怕……想起陈庚。

“回去吧,风凉。”郑瑜率先转身,左手空荡荡的袖子在风里轻轻晃。

江晓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狼山的雨,好像也没那么冷了。石壁上的青苔被雨水洗得发亮,像些说不出口的话,藏在潮湿的光阴里。

她不知道陈庚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晨柄王会不会再追来,甚至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活着看到太阳。但她知道,此刻身边有个人,能陪她看彩虹,能分她半只烤山鸡,能在她滑倒时稳稳扶住她——这就够了。

就像母亲说的,要快活。哪怕是在血与火里,也要挤出点快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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